第23章 :陛下竟然带走了她！

  夜色渐深，撷芳殿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

  云月舒端着一盏安神汤，脚步轻缓地走入内室。

  燕儿正在帮云锦儿卸妆。

  “娘娘，安神汤好了。”

  云锦儿没回头，只懒懒地“嗯”了一声，伸出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碗壁的刹那，云月舒的手突然松开。

  整碗滚烫的汤药一滴不剩，全数泼在云锦儿那只保养得宜的纤手上。

  “啊！”

  云锦儿猛地缩回手，剧痛让她瞬间从妆凳上弹起，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背已是一片骇人的通红，火辣辣的疼直钻心口。她想也没想，反手就用尽全力朝着云月舒的脸掴去

  云月舒脸偏向一侧，发丝微乱，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

  “你这作死的贱婢！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云锦儿疼得声音发颤，美目圆睁，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存心要毁了本宫的手不成？！”

  云月舒缓缓跪伏下去，声音低微却清晰：“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道娘娘没接住......。”她的话语是请罪，可听在正盛怒的云锦儿耳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贱婢，你的意思是本宫的错不成！”云锦儿对身旁的李嬷嬷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打好好教教她规矩！”

  李嬷嬷脸上掠过一丝幸灾乐祸，应了声“是”，迅速从一旁抽出一根细韧的棍子，动作熟练地一把将云月舒按倒在地，顺手扯过榻上一床软被裹在她背上。

  这样打，皮肉上难留显眼伤痕，但那痛楚却半分不减，直透内里。

  这法子十分好用，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话柄。

  李嬷嬷一向如此惩罚撷芳殿里那些不听话的小宫女。

  棍子破空的声音响起，毫不留情地落在云月舒瘦弱的背脊上。

  “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啊！”云月舒凄楚的求饶和痛呼声响彻内殿。

  燕儿有些不忍，刚想开口求情，却见云月舒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只好把要说出口的话憋回去。

  心中却十分不解云月舒这是什么意思，受虐狂不成？

  云锦儿冷眼看着，听见云月舒凄惨的叫喊声，心中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一些。

  她估算着时辰，刚想抬手让李嬷嬷停下，免得真打坏了身子，无法侍寝。

  这时，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福公公的通报，“陛下驾到！”

  云锦儿心中猛地一咯噔，陛下怎么这个时辰突然来了？

  她顿时慌得六神无主，急声想要吩咐李嬷嬷赶紧将云月舒拖下去藏起来。

  可已经太迟了。

  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一身玄色常服的宋玄昭大步踏入，虽是带着半边面具，却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焦灼。

  他下午收到影卫密报，说在约定之地见有她留下的白色石子，可他却扑了个空，心下不安，这才临时起意过来看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云月舒跪伏在地，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嬷嬷正举着棍子。

  而他那平日里娇柔温婉的贵妃，正坐在一旁，一脸狰狞的笑意。

  “你们在做什么！”

  听见宋玄昭的质问，云锦儿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慌忙起身，“陛、陛下，您过来怎么也没让人通传一声……”

  宋玄昭根本看都未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云月舒身上，见她虚弱不堪地瘫软在地，听到声音才艰难地微微抬头，露出那张苍白冷汗涔涔的小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直冲头顶。

  宋玄昭上前一脚狠狠踹开还举着棍子的李嬷嬷。

  “啊！”李嬷嬷猝不及防，惨叫着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桌角，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宋玄昭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云月舒的伤，指尖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云锦儿，字字冰寒，“朕若不来，你是否打算将她活活打死？”

  “陛下，不是的，是这贱婢她……”云锦儿慌乱失措，急于辩解，却语无伦次。

  “是奴婢不慎打翻了安神汤，娘娘教训奴婢是应该的。”云月舒虚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抬起头，脸色苍白，额际布满细密的冷汗，眼神却清澈地看向宋玄昭，“求陛下……勿要因奴婢之过，伤了与娘娘的和气。”

  这番话，堪称绝杀。

  看似为云锦儿开脱，实则句句坐实了云锦儿因一点小事就对她动用私刑的恶行。

  云锦儿在外人面前一向伪善，可若是宋玄昭见识了她这番蛇蝎心肠，表里不一的一面呢？

  果然。

  宋玄昭看着云月舒强忍疼痛的模样，再听她这番委曲求全的言语，对比云锦儿的狰狞，心中怒火更炽。

  他原先只觉云锦儿有些骄纵，念及旧情便也多番容忍，却万万没想到，她私下竟是如此恶毒！

  他打横将云月舒小心翼翼地抱起，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朕带你去上药。”

  宋玄昭抱着云月舒，大步流星地走出撷芳殿的正殿。

  云月舒伏在他的怀中，细微的颤抖却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不知是源于疼痛还是恐惧。

  福公公见宋玄昭竟然对贵妃殿中的一个宫女如此上心，心下疑惑却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好奇的事。

  他极有眼色的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去取药箱。

  宋玄昭脚步未停，沉声问道：“你住何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怒意，但对着云月舒时，已刻意放低放缓。

  云月舒似乎被他的问话惊得更慌了，睫羽急颤，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回陛下，奴婢…奴婢住在西偏院角房。”

  “指路。”

  宋玄昭言简意赅，抱着她转向她所示的方向。

  穿过略显荒僻的庭院，内侍早已机灵地抢先一步推开了门。

  屋内狭小却整洁，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烛台是最简陋的那种，光线昏黄。

  这与撷芳殿正殿的奢华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宋玄昭的目光扫过这陋室，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原来她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小心地将她放置在那张硬板床上，动作尽可能轻柔，但她触及床板时，依旧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背后的伤，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际瞬间又沁出一层冷汗。

  “陛下…”

  云月舒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被宋玄昭一手按住肩膀。

  “别动。”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很快，内侍捧着药箱和温水回来了，恭敬地放在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候着。

  宋玄昭挽起袖口，亲自拧干了帕子，又拿起那白玉药瓶。

  云月舒用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疼痛，猛地撑起身体就想避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的慌乱，“陛下！不可！万万不可！”

  宋玄昭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