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很不对劲

  第二日，皇帝又来了撷芳殿。

  依旧戴着那副银色面具。

  云锦儿惊喜地迎上去，却惊讶的发现后面的福公公，带领一帮小太监，拿来了许多点心。

  一盒盒精致的食盒被小心放置在一旁，琳琅满目，几乎摆满了殿内的一角。

  “陛下，这是？”

  难道是陛下带给她吃的？可也不至于这么多吧？

  宋玄昭看穿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道：“宫中新来了几个江南的厨子，点心做的十分不错，便带来给你尝尝，若是吃不完，便分给宫中的下人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到了便这么做。

  他还记得云月舒上次给了他粟米糕时，那副珍惜的模样。

  想来是精致的点心轮不到她们那些宫女，今日便带些给她尝尝，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云锦儿觉得这两天的陛下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往陛下赏赐，多是珠宝绸缎，何时对这些吃食如此上心了？

  还特意强调分给下人？

  可她没有证据，陛下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她若追问，反倒显得她小气多疑。

  于是只能再次谢恩。

  转身向一旁的李嬷嬷吩咐道，“嬷嬷，把点心匀一些下去，分给撷芳殿的宫人们。既是陛下恩典，让大家也都尝尝。”

  李嬷嬷同样摸不清陛下的意思，不过，总归是赏赐给撷芳殿的，是陛下宠着她们娘娘的表现。于是她高兴的行了个礼道：“是。老奴这就安排下去，必定让大家都感念陛下和娘娘的恩德。”

  云月舒正和其他几个低等宫女在廊下候着，听得殿内的动静，都低眉顺眼，不敢窥探。

  很快，李嬷嬷带着人出来了，“今日陛下开恩，赏了咱们撷芳殿上下许多精致的江南点心。娘娘仁慈，让我分与大家。都过来领一份吧。”

  宫人们又惊又喜，纷纷上前谢恩领取。

  能在宫里吃到御赐的点心，对她们来说很难得。

  云月舒也随着众人上前，领到了一块精致的桂花定胜糕和一块龙井茶酥。

  她的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与其他宫人一般的欣喜。

  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宋玄昭在殿内，透过敞开的门，远远瞥见廊下那个纤细身影，心中隐秘的愉悦感又增添了几分。

  看，她果然很高兴。

  很好。

  云锦儿顺着宋玄昭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群领了点心的宫女。

  难道陛下频频看向的，是那个方向？

  是因为那些宫女，还是因为宫女里的某一个？

  她再次看向宋玄昭，试图从他戴着面具的脸上找出更多蛛丝马迹。

  宋玄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收回目光，淡淡道：“点心也尝了，朕想起御书房还有几份紧急奏折未批，不便久留。”

  他又要走了！

  这次甚至坐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云锦儿心中的疑窦瞬间达到了顶峰。

  陛下此次前来，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送一趟点心？

  然后看一眼宫人们分食点心的场面？

  这太反常了！

  她强压下疑惑的情绪，起身恭送：“臣妾恭送陛下。”

  宋玄昭微微颔首，起身便走。

  经过殿门时，他的脚步不易察觉地缓了一瞬，目光极快地掠过那个正在吃点心的纤细身影，见她似乎吃得正香，面具下的嘴角满意地弯了弯，这才真正迈步离开。

  “李嬷嬷，你看陛下这是何意？”

  云锦儿蹙眉问道，“陛下这两天频繁赏赐撷芳殿东西，可他看起来，似乎又对我不怎么热络。”

  这太反常了，以往的陛下，即便不是浓情蜜意，也会与她多说会儿话，何曾像这般心不在焉，来去匆匆？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那副银色面具，更是将宋玄昭所有的神色都藏得严严实实，让她无从揣测。

  李嬷嬷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轻声安慰道：“娘娘莫要多想，您这是关心则乱了。依老奴看，陛下这正是在意娘娘、关心娘娘的表现呢。”

  她细细分析着，“陛下是个什么性子，难道娘娘还不知道吗？最是深沉内敛不过的。他肯日日驾临咱们撷芳殿，这本身就是天大的恩宠和看重了！至于赏赐点心，还特意让分给下人，这正说明陛下念着娘娘治理宫务辛苦，这是在给娘娘您做脸面，让底下人都感念娘娘的恩德，越发用心伺候呢！”

  李嬷嬷顿了顿，见云锦儿神色稍缓，继续道：“陛下前朝事务繁忙，抽空来看娘娘，心里必定是记挂着娘娘的。许是这两日真有紧急政务，这才来去匆忙了些。娘娘您想，若不是看重娘娘，陛下何须亲自来这一趟？让福公公送来不就是了？”

  “是这样么……”

  云锦儿喃喃道，李嬷嬷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似乎是她自己多心了。

  陛下性子冷，能如此频繁前来，已是殊荣。

  或许真是政务繁忙？

  但她总觉得，陛下的目光，似乎并不是落在她身上的。

  “可是嬷嬷，”云锦儿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问，“我总觉得，陛下他似乎在看别处……”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殿外，那些领了点心散去的宫女早已各自去做事，廊下空无一人。

  “哎呦我的好娘娘，您就是心思太细了。陛下还能看哪儿？这撷芳殿里，最耀眼，最值得陛下看的，不就是娘娘您吗？”

  “定是因为陛下戴了面具，视线受阻，瞧东西不免有些偏移，让娘娘误会了。”

  李嬷嬷自作聪明地找到了一个理由，“娘娘您啊，就放宽心。陛下对您的恩宠，六宫都看着呢！您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恩宠，早日为陛下诞下皇子才是正理！何必为些细枝末节劳神？”

  诞下皇子……

  是啊！她最初的计划，不就是借着恩宠，让云月舒那个贱婢替她怀孕，生下皇子巩固地位吗？

  云锦儿豁然开朗，心中的疑虑和烦躁瞬间被野心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算计。

  “嬷嬷说的是。”云锦儿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骄矜，“是本宫想岔了。陛下日理万机，还能如此记挂本宫，是本宫的福气。”

  “既然陛下如此厚爱，本宫也该有所回报才是。那件事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