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她！

  算了算了，总而言之这趟也没白跑。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各宫嫔妃处。

  娘娘们都望着那一碟粟米糕陷入了沉思，心里揣测了无数种可能。

  最兴奋的就数福公公了，毕竟腰包里现在满满当当的，都是那些娘娘为了探听陛下意思的打赏。

  谁又能想到，宋玄昭不过是忽然想起了那个递米糕的姑娘，一时兴起罢了。

  宋玄昭自己更是没想到，自此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不管他到哪个嫔妃宫里用膳，桌子上都有一盘粟米糕。

  ***

  翌日一早，云锦儿便让宫女帮自己梳妆打扮。

  妆奁里的珠钗被她一件件试过，最终选了支赤金点翠步摇，配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顾盼间流光溢彩。

  “时辰差不多了，”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陛下这个时辰该在御花园了。”

  眼下陛下因为流萤设计一事，连带着她也受到了牵连。

  后宫里的那些狐媚子指不定怎么看她笑话呢，她必须主动出击，重新让陛下来撷芳殿。

  合欢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站在一旁，云锦儿没说让她休息，她不敢不来伺候。

  最重要的是，她昨天已经犯了错，万一云月舒趁机在云锦儿那里上上眼药，说不定自己还在睡梦中就被弄死了。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低眉恭立的云月舒：你给我等着！

  云锦儿指尖最后理了理领口，“走吧，”她起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御花园里百花齐放，云锦儿却没什么心思欣赏，她的目光不住在四周逡巡，心里思量着一会见到了陛下该说些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

  云锦儿刚转过九曲桥，就看见观鱼台边立着一道身影，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

  他背对着这边，手里似乎捏着鱼食，指尖偶尔动一下，廊下的锦鲤便翻起银白的浪。

  身后只跟着福公公一人，显然是刚下早朝不久。

  云锦儿心中一喜，刚要提步上前，却见另一侧的游廊里转出个人影，珠翠环绕间，淑妃的声音娇俏地响起：“陛下，好巧啊。”

  云锦儿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淑妃凹凸有致的身形暗自咬了咬牙。

  淑妃那身藕荷色宫装分明是精心打扮过的，哪里像是偶遇的样子？

  这女人向来会装温婉，此刻定是算准了陛下在此，特意寻来的！

  “贱人！”她啐了一声，“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敢跟本宫抢陛下！”

  那边又响起了淑妃的声音，“陛下，臣妾宫中泡了您爱喝的雨前龙井，您可要去偏殿尝尝？”

  云锦儿心头的火更旺了。

  她眼珠一转，瞥见站在身后的云月舒，计上心来，小声道：“你这就回撷芳殿，赶紧让小厨房做一碟粟米糕取来。”

  陛下昨晚刚暗示后宫要勤俭节约，自己今儿便亲自做了这糕点，陛下见了，定会念着她的懂事。

  淑妃这番邀宠，她非得狠狠打脸不可！

  与此同时，宋玄昭的视线朝这边扫来。

  那双眼先是落在云锦儿身上，目光淡淡扫过她鬓边的步摇，随即越过她，微微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云月舒察觉到注视，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宋玄昭心头猛地一跳，是她！

  “陛下？”

  淑妃见他眼神发直，顺着他视线望去，瞧见了云锦儿，眼底立刻浮起毫不退让的挑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得火星四溅。

  她见宋玄昭注意力始终落在那边，心中一沉，娇笑着伸手去挽他的衣袖，“陛下，您看什么呢？”

  就在淑妃出声拉扯的瞬间，云月舒已经转身快步离去。

  现在还不是让宋玄昭认出她的时候。

  淑妃这声娇呼总算将宋玄昭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淑妃的手，语气淡淡的：“不必了，朕还有事。”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宫女！

  不待淑妃反应，宋玄昭已抬步朝云锦儿这边走来。

  云锦儿看宋玄昭对淑妃冷淡，抛下她走向自己，心中得意不已。

  这个贱人，陛下的心在自己这里，她还自不量力地想争宠。

  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刚准备扑进宋玄昭怀里，却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陛下的目光，好像看的不是她？

  云锦儿狐疑地转过头，一旁站着的是合欢。

  她心中一紧，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难道陛下看的是这个贱婢？

  合欢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陛下是在看她吧？是她吧！

  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合欢突然就觉得身上的伤不疼了。

  陛下这是看上她了！定是看上她了！

  是了，定是方才自己站在云锦儿身后，被陛下瞧见了几分姿色！

  说不定陛下早就留意到自己了，只是碍于云锦儿才没表露……

  合欢越想越觉得确凿无疑，嘴角疯狂地想要上扬，又被她拼命咬住下唇压抑下去。

  她娇羞万分地垂下头，却用眼角余光贪婪地偷瞄那越来越近的明黄衣角，一颗心激动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就知道！以她的容貌，怎会一辈子只做个卑躬屈膝的宫女！

  “抬起头来。”

  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合欢浑身一颤，差点没幸福得晕过去。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陛下要看清我的脸了！

  合欢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偷偷对着水缸练习过无数次的角度，慢腾腾地抬起脸，努力让眼神既纯真又妩媚，还带着三分欲拒还迎。

  这个角度最好看，这个角度最好看……陛下快看啊！我比云锦儿那个庸脂俗粉美多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今晚侍寝时要穿哪件肚兜，就那件绣着鸳鸯的！大红色衬得她可丰满了！

  往后她就是娘娘了，要住金砖铺地的宫殿，要穿绫罗绸缎，要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都跪在脚下！还有云月舒，自己得宠了第一个要弄死的人就是她！

  想到这里，合欢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仿佛已经看到云月舒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的模样，而自己则慵懒地倚在凤榻上，慢条斯理地被陛下喂着剥葡萄。

  宋玄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眸色微沉，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不是她。

  或许是因为这宫女的眼睛和她有两分相似，才让他看晃了眼。

  片刻后，宋玄昭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响起，“你这双眼睛倒是生得不错。“

  可惜，里面盛满了贪婪，不像她那般清澈。

  云锦儿死死瞪着合欢，好个贱婢！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勾引陛下！昨天果然是对她惩罚的太轻了！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合欢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来。

  若不是碍于陛下在场，她此刻就能扑上去，撕烂这贱婢的脸，让她知道谁才是撷芳殿真正的主子！

  合欢被云锦儿这眼神一刺，心瞬间凉了半截，从方才的狂喜中惊醒过来。

  但她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屏住呼吸望着宋玄昭，盼着他大手一挥，霸气侧漏的道：“这宫女朕带走了”。

  可宋玄昭只是转向云锦儿，语气平淡，“朕想起来还有些奏折要处理，先走了。”

  不待云锦儿回答，他已经转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合欢。

  合欢瞬间瘫软在地。

  陛下走了？就这么走了！

  完了，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