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陛下什么意思？

  云锦儿却显然对面前的这场闹剧不耐烦。

  这个贱婢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腌臜事，竟然还想借她的手除了云月舒，是把她当蠢货吗！

  “来人，把合欢拖下去，杖责三十。”

  眼下流萤已死，除了李嬷嬷，还没有用得趁手的宫女，暂且让她多活两日。

  “娘娘饶命啊！”

  合欢忙不迭地磕头求饶，三十大板她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侍卫熟练地堵上她的嘴巴拖出去。

  还是熟悉的配方。

  不一会，就传来棍棒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

  “你给本宫老实一点，若敢做什么小动作，本宫就让你死无全尸。”

  云锦儿扶着李嬷嬷的手站了起来，看向云月舒的脸满是厌恶。

  她再忍一忍，等云月舒一诞下龙嗣，就马上弄死她。

  云锦儿立马恭敬地跪好，“奴婢万万不敢违逆娘娘。”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云锦儿冷哼一声朝外走去。

  云月舒仍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缓缓抬起头。

  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恨。

  合欢趴在木板床上，后背的伤口早被血浸透，一动就牵扯着皮肉撕开，疼得她倒抽冷气，嘴里时不时溢出几句咒骂：“云月舒……你这个贱人，我定要扒你的皮……”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合欢挣扎着转过头，看见云月舒站在门口，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你还想干什么？”

  合欢的声音虚弱，后背的疼让她连抬头都费劲，却还是死死瞪着对方，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云月舒没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桌前。

  桌上放着个粗瓷碗，她抬手，猛地将碗摔在地上。

  “哐当！”

  合欢惊恐地看着云月舒弯腰捡起一块最尖的碎片。

  “你……你要做什么？”

  云月舒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姐姐刚才受了罚，我来给你松松筋骨。”

  话音刚落，她握着碎片的手猛地往下一扎，精准地落在了刚被杖责的地方。

  那里的皮肉本就肿胀糜烂，被这尖片一戳，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合欢脸色扭曲，刚叫出声就被云月舒拿起一旁的布堵住了嘴巴。

  从合欢跟踪她的那一刻，云月舒就已经发现了，可惜，这次没能一击毙命。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这么痛快地就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前世她可是以折磨自己为乐呢。

  那时她被扔进撷芳殿的柴房，手脚被铁链锁着，整整三日水米未进。

  合欢端着个破碗进来，碗里是馊了的米汤，上面浮着一层绿霉，还混着几粒老鼠屎。

  “云月舒，娘娘赏你的，快趁热喝啊。”

  合欢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故意把碗往她鼻子底下凑，馊味呛得她直反胃，“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毕竟再过几日，你怕是连馊饭都吃不上了。”

  她想躲，却被合欢一把揪住头发，硬生生把那碗汤灌进了她嘴里。

  那时的合欢，多得意啊。

  仗着云锦儿的势，把为虎作伥四个字做得淋漓尽致。

  三十大板算什么？

  那些她受过的苦，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合欢趴在那，后背的血浸透了身下的褥子，黏糊糊的贴在皮肉上，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云……月……舒……”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要是意念能杀人，这会儿云月舒已经被她撕成碎片了。

  云月舒拿起手绢擦了擦手，随即嫌恶地丢在合欢脸上。

  “你说，云锦儿会不会觉得，你这条狗，连看门的用处都没了？”

  合欢猛地一颤，嘴角溢出点血沫，眼白翻了翻，彻底背过气去。

  云月舒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这就吓晕了么，真是没用。

  ******

  乾清殿灯火通明。

  宋玄昭看着手中的奏折却微微有些失神。

  太监捧着描金漆盘进来，盘里搁着一碟刚蒸好的芙蓉糕，粉白的糕体上缀着几粒殷红的果脯，瞧着软糯精巧，还冒着丝丝热气。

  “陛下，这是御膳房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玫瑰芙蓉糕，您尝尝？”

  皇帝随手拈起一块，入口果然细腻，甜香里裹着淡淡的花气，却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晃过另一幅画面。

  少女小心翼翼的从袖带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个你拿着，是今日厨房蒸的粟米糕，填肚子用......”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似藏着万千星辰。

  皇帝忽然没了胃口，将剩下的放回碟中。

  “去吩咐御膳房做些米糕来。”

  “是...”

  福公公刚应了一句，又忽地顿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错，“陛下，您说的是......粟米糕？”

  那糙实玩意儿，不是底下人填肚子的吗？

  宋玄昭没抬头：“嗯。对了，各宫都送一份，就说是朕赏的。”

  “是。”

  福公公心里打了个突，满脑子问号退出去了。

  莫非是陛下山珍海味吃腻了，也想尝尝朴素无华的点心？

  罢了，一国之君的心思，又岂是他一个太监可揣测的。

  云锦儿刚歇下，一听陛下有赏赐，忙不迭起身接。

  心道陛下果然还是惦记她的，虽然今日流萤的事触怒了他，可终究还是心疼自己。

  这不，人没过来，可赏赐到了！

  待见着碟子里那几块白扑扑、让人毫无食欲的粟米糕，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公公且慢，”云锦儿一个眼色，李嬷嬷连忙递过来一个荷包，“公公可知，陛下这是何意？”

  赏赐贵重首饰正常，赏赐珍馐美味也是正常，可赏赐一碟粟米糕却很不正常！

  难道这其中还另有深意？

  福公公掂量了下荷包的重量，一脸的高深莫测道：“陛下的心思咱家也不知道，只是近来瞧着，陛下为了旱灾的事，愁得几夜没睡好......”

  话说到这儿就打住了，脸上写满了“你懂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不过点到为止在后宫里最是管用。

  说话说一半，更能留给人想象的空间，尤其是在后宫，这些嫔妃对每句话都有八百种理解。

  你要是简单明了地说，她们还不信呢。

  云锦儿顿时眼睛一亮，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她觉得自己悟了！

  陛下这是心疼百姓疾苦，借着米糕敲打她们呢！让她们别再铺张浪费，得学着节俭！

  “多谢公公指点，本宫明白了！”她这段时间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勤俭一些，多刷刷好感。

  看着云锦儿了然的表情，福公公眨了眨眼睛。

  他指点什么了？这位贵妃娘娘又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