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春池嫣韵

作者:苟花花
  一个忠告:不要花穷男人的钱。

  何况萧景樨一分没出就嘴上给点好处。

  毁灭吧,真的毁灭吧!

  这不光中午吃丝瓜汤,晚上也得吃丝瓜汤了!

  等晚星他们走了之后,江明珠终于从厨房进屋了。

  踏进房门,她只觉得呼吸一窒。

  外间本来空荡,条案上规规矩矩放着她那两个光秃秃的白瓷胆瓶。现在倒好,条案上边的墙上挂了一幅颜色浅淡的花鸟画,因不是正厅,倒也没配什么对联。条案两端依旧是她那俩白瓷瓶,往中间却对称地添了两个造型古拙的方瓶,最中间更是摆了个小巧的山石插屏,插屏旁边,赫然是一套细白瓷的茶具,胎薄釉亮,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润的光,明显比她原先那套粗笨的白瓷茶具高了不知几个档次,碍眼地杵在那里。

  她拧着眉,视线扫向卧室。炕上倒没什么多余摆设,只是萧景樨那床簇新的锦被,没有收进炕柜,而是被叠得四四方方,堆叠在炕柜上,上面还仔细地盖了块绣了五福捧寿纹样的盖单防尘。

  地上新添了两个木架,一个高些的花架上摆了盆兰花,亭亭玉立,幽香暗浮。一个矮些的香几上,则放了个小巧的铜香炉,样式倒是别致。

  她又踱到书房。原本空荡荡的书案上,此刻摆了挂笔的架子,一方看起来就很沉的砚台,两块墨锭,靠墙的书架上也塞了些书册,还有笔洗、笔筒、印章等一堆跟文房四宝相关的零碎,连那盏落地灯的灯罩都换成了更精致明亮的琉璃罩子。

  叫江明珠看,她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她上辈子也不是什么世家豪门就是个普通人,接触的多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这些所谓的“雅物”、“古董”,顶多在博物馆玻璃柜里或者视频图片上扫过几眼,看过也就忘了。这辈子成了家生子春杏,更是连触碰这些的机会都没有。

  对她而言,汉代错金银铜博山炉是香炉,眼前这个看不出年代的铜香炉也是香炉。

  春池嫣韵跟去他妈的看着也没差别。

  江明珠坐在炕柜上,坐在四爷的被垛上,高高的坐着也想不明白,盖着盖单蒙头睡了。

  刑部大牢最深处。

  空气污浊,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霉味、隐约的血腥气、还有便溺与腐朽草料混合的恶臭,交织成一张粘腻的网,将人牢牢裹缠其中。墙壁上的油灯努力跳跃着昏黄的光,却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多的黑暗在角落里蠢蠢欲动,仿佛藏着噬人的怪物。

  好不容易才抓获的四名愚人教成员,便囚在此处。如今只剩三个还能喘气,另一个刚到牢里便咽了气,尸体早已被拖走,只留下原地一块深色的污迹,无声诉说着当时的惨烈。

  这愚人教,教义听着便透着邪性——世人皆愚钝,浑浑噩噩,唯有追随他们的“智者”,方能挣脱这污浊尘世,去往那众生平等的“新世界”。话说得天花乱坠,实则干的不过是妖言惑众、疯狂敛财、鼓惑人自杀的勾当。

  只是这几人嘴巴极紧,寻常审讯手段用尽,他们也多是神神叨叨地念诵教义,问什么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正因如此,明明不必次次兴师动众的三司会审,却因着他们这份诡异的缄默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劲儿,每每提审,竟都演变成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齐聚的场面。

  今日,大理寺卿杨都又来了。他穿着深色的官袍,身形清瘦,面容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踱步到牢房前,这三个邪教犯人,围坐成三角形,嘴里依旧无声或有声地蠕动着那些荒诞的经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唯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隐约的水滴声。

  杨都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声:“尔等所谓新世界,在何处?众生平等,又以何为准绳?”

  没有回答。

  其中一人抬起头,污秽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杨都,嘴角似乎还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又开始低声念叨起来:“……迷雾遮眼,灵智不显,唯奉我主,方见真天……”

  旁边的刑部侍郎许慎之忍不住低啐了一口:“冥顽不灵!”

  杨都却只是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他并非惧怕,只是每次面对这些人,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以及一种……被某种无形之物窥视的毛骨悚然。他们是真的坚信不疑?还是以这种姿态作为最后的抵抗?

  感觉,他们还是有点邪门。

  又把他们提出来审讯,狱卒得了指令,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拉开。三名愚人教成员被粗暴地拖拽出来,押往刑讯室。他们依旧眼神空洞,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刑讯室内,火把燃得更旺了些,将墙壁上挂着的各式刑具映照得森然可怖。杨都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狱卒恭敬的行礼声:“参见四爷。”

  众人回头,只见四皇子萧景樨迈步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着朝服,一身玄色常服更衬得身形挺拔,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下官参见四爷。”杨都与其他官员连忙躬身见礼。

  萧景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和气:“诸位大人不必多礼。”他抬手虚扶了一下,动作自然,并无皇室宗亲惯有的那种居高临下。

  杨都直起身,心中暗忖。这位四皇子,外界传言多说他因多年无子而性情阴鸷,手段狠厉,不近人情。但真正在刑部、大理寺共事下来,却发现传言未免失之偏颇。这位王爷性子是冷淡了些,与人交往也确不热络,但行事有章法,断案精准,从不因身份而颐指气使,交代下去的事务也能处理得妥帖。一起办公,虽无甚闲话家常,却也省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与麻烦,反倒顺心。

  萧景樨的视线落在那三名愚人教徒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才转向杨都:“许大人,杨大人,可有进展?”

  杨都微微摇头,面露难色:“回四爷,依旧如故。只念诵邪经,拒不回答任何问题。”

  萧景樨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也没有催促或指责。他把主座让给许慎之,姿态从容的在下首坐了:“既然如此,诸位大人按章程继续审便是,我在此旁听。”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寒冰,让原本就压抑的刑讯室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稳定感——至少,他不会像某些上官一样,因焦躁而胡乱施压。

  审讯再次开始,问话、威吓、乃至刑讯手段交替使用,但那三名教徒如同泥塑木雕,除了偶尔抬起那诡异发亮的眼睛扫视众人,口中念念有词外,再无其他反应。

  “……灵光不显,愚昧缠身……唯有皈依,可得解脱……”

  萧景樨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他虽未发一言,但那专注的神情,显然并非仅仅是“旁听”而已。

  杨都心中微动,或许……这位看似冷淡的王爷,知道些他们忽略的东西?

  新一轮的审讯再次陷入僵局。刑讯室内只回荡着皮鞭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以及那三人如同梦呓般、越来越低却始终不断的诵经声。他们身上已添了新伤,脸色因失血和疼痛变得惨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可偏偏就是不肯开口求饶,甚至连一声痛呼都吝于发出。

  这种沉默,比惨叫更令人心悸。

  “真是一群疯子!”刑部侍郎忍不住低骂一声,抹了把额角的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往常抓到的多是愚人教的普通信众,吓唬一番或许还能掏出些零碎消息,这次好不容易逮住几个据说能接触到核心的,却像是撬不开的蚌壳,不,比蚌壳还硬,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

  杨都眉头紧锁,看向坐在一旁的四皇子萧景樨。这位王爷今日气色瞧着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脸上有了些血色,眼下的乌青也淡了些许。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那个死掉的愚人教徒——听说,那人临死前,曾与四皇子单独说过些什么。事后问起,王爷只含糊地说那厮胡言乱语,尽是些听不懂的疯话,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紧接着那几天,四皇子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任谁都看得出他夜不能寐。众人私下里猜测,怕是那邪教徒临死前下了什么诅咒,或是用了什么邪门的巫术,扰了王爷心神。今日见他好转,众人心里才稍稍安定些许。

  然而,王爷的好转并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用刑已经加重,可这几人依旧只是诵经,仿佛疼痛与他们无关,肉体只是暂居的皮囊。

  萧景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浑身血污却神情近乎麻木的教徒,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他开口,声音在这充斥着喘息与诵经声的刑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既然皮肉之苦无用,便换个法子。”

  他顿了顿,迎上杨都询问的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分开拘押,断水断食,不准他们阖眼,更不准他们念诵一字。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灵智’坚韧,还是凡人的躯壳更诚实。”

  这法子听起来不如刑具酷烈,却更加熬人心智。不准念诵,便是断了他们精神上的寄托。不准睡觉,则是从根子上摧垮人的意志。

  杨都心中一动,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拱手道:“王爷英明,下官这就去安排。”

  就在狱卒上前,准备将三名愚人教徒分开拖走之际,异变陡生!

  那名先前曾诡异盯着四皇子的教徒,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他嘶声高喊,声音刺破了沉闷的空气:“灵光已现,挣脱痴愚!”

  话音未落,他不知从何处——或许是身上某处极其隐秘的夹层,或许是早已被买通的狱卒偷偷塞入——竟摸出了一根黝黑、短粗的金属管子!那东西造型奇特,绝非寻常兵器。

  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只见那教徒手臂猛地前伸,将那短管的洞口对准了正欲转身离去的四皇子萧景樨。

  “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震得整个刑讯室嗡嗡作响,火把的光焰都为之剧烈摇曳!

  那不是弓弩离弦的声音,也不是刀剑劈砍的风声,而是一种更加暴烈、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是火铳!

  硝烟与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伴随着巨响,只见萧景樨身体猛地一个踉跄,玄色的常服在左肩胛处骤然炸开一团暗色,鲜血如同泼墨般急速晕染开来,甚至有几滴温热溅上了离得最近的杨都的脸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四皇子脸上那惯常的冷淡瞬间被剧痛带来的僵硬取代,他闷哼一声,右手下意识捂向伤处,指缝间立刻涌出殷红的血液,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保护殿下!快保护殿下!”杨都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调,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扶住萧景樨。

  狱卒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惊恐万状地扑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名行刺的教徒死死按在地上,夺下他手中仍在冒着青烟的短铳。那教徒被压制着,脸上却露出一种扭曲而满足的笑容,依旧喃喃着:“灵光…灵光……”

  另外两名教徒目睹此景,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同样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挣扎着想要诵经。

  刑讯室内乱作一团。谁能想到,重重搜身之下,天牢重地之中,竟能让凶器带入,并且是这等精巧非常的犀利火器!是搜身不严?还是这愚人教当真手眼通天,连刑部大牢都能渗透?

  “传太医!快传太医!”杨都扶着脸色迅速苍白下去的萧景樨,连声怒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着四皇子肩头那片迅速扩大的血迹,心头骇浪翻涌——这已不仅仅是审案不力,而是惊天大案!若四皇子真有闪失……

  萧景樨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但眼神在最初的剧痛过后,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那个被按在地上、依旧在笑的教徒。

  只听那三名教徒嘶声诵读:“灵光已现,挣脱痴愚!”

  然后,口唇溢出鲜血,竟然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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