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闷闷不乐

  李光淡淡应了一声：“王什长怎么还没去上任？”

  “回大人，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

  萧辰直言不讳，“想请大人拨些钱粮兵器。”一听要钱粮兵器，李光嘴角直抽抽，心口发疼。兵器还好说，反正都是上官拨下来的，不花自己的钱。

  可钱粮就不同了，上官克扣得紧，他自己捞油水的机会不多，还要养几十号家丁，哪有余粮？

  想到这里，李光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不该轻易答应。

  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问：“你要多少？”

  “下官需要一万两白银，一百石粮食。兵器方面要战马三十匹、长枪一百杆、腰刀五十把、弓箭三十副、火铳五十杆、大炮两门、火药一千斤、鸳鸯战袄一百件……”萧辰滔滔不绝报出一长串。

  李光吓得从太师椅上蹦起来：“停！停！”萧辰收住话头，疑惑地看过去。

  “你要的这些，我会让李经历过几天送过去。没事就先退下吧，本官心口疼，得静养几日。”李光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萧辰忙问：“大人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老毛病了，不碍事。”李光摆摆手，“你先退下吧。”萧辰只好行礼告退。

  看着他离去，李光长舒一口气，放下捂胸口的手：“真是狮子大开口！再说下去，老夫这点家底都要掏空了！得回卫城躲几天……”

  ……

  萧辰家门口，洛清月拉着萧辰的手抹眼泪：“夫君，到了黑子山墩千万小心！遇见苍狼部的骑兵别逞强，保命要紧！”

  “娘子您放心，能要我命的苍狼部的骑兵还没生出来呢！”萧辰安慰道。

  “姑娘放心，有我们跟着，保准王什长平安无事！”沉毅的父亲也劝道。

  “是啊嫂子，有我沉毅在，绝不让王什长少一根汗毛！”沉毅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嫂子，还有我呢！我就是王什长的挡箭牌！”张三郎也凑过来捶自己结实的胸膛。

  “有沉毅和三郎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就是，黑子山墩离这才半天路程，王什长会常回来看你的。”众人纷纷劝慰，洛清月这才稍稍安心。

  “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萧辰告别道。

  “好，你们路上当心！”洛清月依依不舍地叮嘱。

  三人辞别家人，骑上低价买来的战马，扬鞭而去。

  离开赵家村五六里，前方山峦间出现一道灰色城墙。

  “王什长你看，前面山谷两边就是内长城。”沉毅指着前方道。

  “内长城？还有外长城不成？”萧辰好奇地问。

  “当然有！过了内长城再走三十里就是外长城。”

  沉毅解释道，“这内长城从卫城东路的紫城砦起，到西路的花马池，全长两千多里呢！”

  “沉毅你懂得真多！”张三郎惊叹道。

  “我爹告诉我的。”“你爹咋知道这么多？”

  萧辰打断道：“三郎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赶路要紧！”

  穿过不长山谷，两边山顶各有一座烽火台，却不见守军踪影。

  “王什长，咋没见着守军啊？”张三郎又问。

  “别管这些，快走吧！”萧辰一夹马腹，加速离去。

  过了内长城，就进入内外长城之间的夹道区域。

  黑子山墩正在这片区域，离外长城不到十里，是赵家村辖下最危险的墩堡，苍狼部的骑兵一旦突破外长城，首当其冲的就是这里。

  沿途经过的墩堡和村落大多残破不堪，有些墩堡围墙倒塌大半，村里人烟稀少，只听得到零落的鸡鸣。

  萧辰心情越发沉重。

  “王什长，自从过了内长城，你就闷闷不乐的。”沉毅关切地问。

  “沉毅，你说这朝廷到底怎么了？”萧辰叹道。

  “这、我说不上来。”沉毅挠头道。

  他一个小小队正，哪懂这些。

  “要我说，肯定是李千户克扣咱们粮饷！你看他吃得多胖！”张三郎插嘴。

  萧辰失笑摇头：“算了，不说这个，快到永定河了，过了河就是黑子山墩。”

  永定河是附近最大的河流，不仅水急河面还宽，上面只有一个浮起来的桥面。

  桥头排着长队，一个声音吆喝着：“排好队！过桥费每人三文，大人小孩一个价！”萧辰牵马往前凑，排队百姓纷纷让路，能骑战马的都不是寻常百姓。

  桥头设着拒马，五个穿皮甲的兵丁把守：两个维持秩序，两个收费，一个坐在椅子上盯梢。

  见萧辰三人过来，坐着的兵丁起身打量：“去哪儿啊？”

  “过桥。”张三郎抢答。

  “过桥费每人三文，马再加三文。”兵丁斜眼道。

  “你……“张三郎刚要理论，被萧辰拉住。

  “钱我们给。”萧辰交了钱，默默牵马上桥。

  兵丁们见状哄笑起来。在战兵眼里，卫所军户不过是种地的农民，根本瞧不上。

  “王什长，干嘛给他们钱？这桥又不是他们修的！”张三郎气呼呼道。

  “人家有参将撑腰，咱们惹不起。”萧辰无奈。

  “那也不能任他们敲诈啊！”“放心，等咱们强大了，叫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萧辰鼓励道。

  “对！叫他们加倍奉还！”张三郎顿时来了精神。

  ……

  黑子山墩是一座周长二里的小堡，土墙高一丈，只有一个堡门，门上设瞭望塔。

  “到了，王什长你们等着，我去叫门。”张三郎自告奋勇上前喊话。

  喊了几声，塔里探出个戴毡笠的军士：“几位从哪来？有何贵干？”

  萧辰打马上前：“我是新任黑子山墩什长。这是委任状和腰牌。”说着把文书腰牌扔上去。

  那军士接住后尴尬道：“俺不识字，几位稍等，我去禀报张头。”不久堡门打开，走出三个军士。

  为首的是个红光满面的微胖什长，他扫视三人后对萧辰笑道：“这位就是王什长吧？前几日就接到消息了！在下张莣，现任黑子山墩什长。

  “张什长久仰！”萧辰抱拳道。

  “外边冷，快请进！高强、杨勃，快来给王什长牵马！”一进堡门，酸臭混杂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门边堆着生活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