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官了

  萧辰先到羊肉摊称了两斤羊肉，又去米铺买了二斗白面，统共花了一两多银子。

  若在万历年间，这些米肉至多五百文钱。

  可如今连年灾荒，田地歉收，朝廷赈济不力，百姓纷纷揭竿而起。

  世道一乱，粮价便节节攀升，更有奸商勾结官府，低买高卖，寻常人家越发难以糊口。

  这般恶性循环之下，种田的越来越少，落草为寇的却越来越多。

  萧辰提着羊肉、扛着面袋往家走，路上遇见相熟的军户，都热络地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那白面与羊肉上。

  “王伍长！王伍长！”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

  萧辰回头，见是张三郎和沉毅并肩走来。

  “你俩这是下哨了？”萧辰笑问。

  “刚交班，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沉毅揉着肚子道。

  “哟！买羊肉了？”张三郎一眼瞅见萧辰手中的肉，眼睛发亮。

  “可不止，还有这袋白面。”萧辰掂了掂肩上的面袋，“正好碰见，一起去我家，请你们吃羊肉饺子！”

  “羊肉饺子！”张三郎惊呼一声，上次吃这美味还是几年前的事了。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面袋扛在肩上，连声道：“走走走！我帮你扛！”

  ……

  “娘子，我回来了！”

  三人刚进院门，洛清月已在厨房生火烧水。

  “嫂子安好！”张三郎和沉毅赶忙上前问礼。

  “夫君，把东西搁厨房吧。”洛清月一边张罗一边道，“三郎、沉毅，快去里屋歇歇脚，嫂子这就包饺子。”

  “嫂子，我们不累，给您打下手！”张三郎挽起袖子。

  “我帮您劈柴火！”沉毅也抢着干活。

  众人忙活到晌午，羊肉饺子的香气终于飘满小院。

  就着蒜瓣醋汁，三人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

  次日一早，萧辰匆匆洗漱用餐后，便急急出门。

  城北铁匠铺里，他盯着新打好的煤炉子和蜂窝煤模具，两眼放光。

  吴铁匠手艺果然精湛，实物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客官瞧这成色可还满意？”吴桂子在一旁笑道。

  “吴师傅好手艺！”萧辰连声赞叹。

  “那是！我爹当年在镇城连火铳火炮都造过！当然我这手艺也不差……”吴桂子满脸自豪。

  “哦？老师傅还懂火器？”萧辰惊讶道。

  “那可不！我爹当年在镇城……”

  吴桂子正要细说，却被吴铁匠的咳嗽声打断：“桂子，还不过来搭把手！”

  “爹，稍等！还没跟客官结账呢！”吴桂子应着，转头笑道，“客官，承惠一百文。”

  萧辰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

  吴桂子接过银子，取来一杆精致的戥子小心称量，又用剪刀铰下边角验看成色，这才点头：“银子成色足，一钱重该找您二十文。”

  萧辰好奇地打量着戥子，这物件前世从未见过。

  吴桂子见他疑惑，笑道：“客官连戥子都不识得？”

  萧辰讪讪一笑，转而问：“银钱可够？”

  “足足的！”吴桂子将二十文铜钱递过来。

  捏着铜钱，萧辰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银钱成色这般要紧，何不……私铸？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朝廷严控铸币权，私铸可是杀头的大罪！以他如今根基，万万碰不得。

  扛起煤炉模具走出铁匠铺，萧辰脚下生风。

  回到家中，他将家伙什往家门口一放，便从墙角翻出铁锹，打来井水，又取来早先按比例混好的煤灰黄泥。

  他先在煤堆中央刨出深坑，倒水覆灰，快速搅拌至黏稠。

  待煤灰松软适中，便用蜂窝煤模具蘸水压实，静置数秒后提起，一个三寸高、布满通孔的圆柱煤饼便成了！

  萧辰抹了把汗，小心用铁锹将煤饼移到空地晾晒，继续重复制作。

  不过半日工夫，家门口已摆满整齐的蜂窝煤。

  “总算齐活了！”萧辰拍去手上灰土，长舒一口气。

  这时大门吱呀一响，洛清月挎着菜篮进来，见满院乌黑的煤饼，奇道：“夫君，这些黑疙瘩是啥？”

  “蜂窝煤！”萧辰笑道，“等晾干了，配上这煤炉子，保准让您大开眼界！”

  洛清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早赶集听说，千户大人从卫城回来了！”

  “李光千户？”萧辰心中一动，莫非是为军功而来？

  正猜测间，门口传来喊声：“王伍长在家否？”

  萧辰迎出去，见是军营中的赵总旗，忙拱手道：“总旗大人何事匆忙？”

  赵总旗一把拉住他：“快随我去千户官署！李大人急着见你！”

  萧辰低头见衣裳沾满煤灰，歉然道：“容我换身干净衣裳。”

  待他收拾齐整，洛清月又叮嘱几句见上官的礼数，二人便匆匆往城西赶去。

  千户官署前，几名家丁正交头接耳：

  “听说前几日有个伍长独力射杀十一个苍狼部的骑兵？”

  “吹牛吧！卫城哪有这等人物？”

  正议论着，见萧辰二人赶来，忙迎上前：“赵总旗，这位就是那位壮士？”

  赵总旗笑道：“正是！王伍长快随我进去。”

  家丁们打量着萧辰白净的面庞，纷纷摇头：“不像能打的样子……”

  堂内，肥胖的李光身着千户官服端坐上位，老马陪坐左侧，另一名面无表情的从七品武官坐在右侧。

  “卑职参见千户大人！”赵总旗躬身行礼。

  萧辰跟着躬身：“小人萧辰，拜见大人。”

  李光眯眼打量眼前魁梧青年，忽然拍案大笑：“好！果然英雄出少年！赵百户报功时本官还不敢信，见到苍狼部的骑兵尸首才知不虚！”说着取过委任状，“今擢升你为什长，赏银二百二十两！”

  萧辰双手接过委任状，朗声道：“谢大人栽培！”

  李光又赐下官服印信，笑道：“快去换上让本官瞧瞧！”

  待萧辰换好官服重返大堂，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挺括的官服衬得他英气逼人，腰牌印鉴叮当作响，好不威风！

  “人靠衣装！王什长这般气度，将来必成大器！”李光抚须赞叹。

  闲谈片刻，李光忽正色道：“王什长既已升任，于驻地可有所想？”

  萧辰早有打算，当即道：“卑职愿守最临敌的边墩！”

  李光皱眉：“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