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搜查

  陈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窗外省城璀璨的夜景，脑子里却在飞速地将这两个关键词与案卷里的所有线索进行碰撞组合。

  “‘金蚕吐丝’……”陈言缓缓开口，“听起来像是某种珍贵的丝织品，你还记得技术科对那件特殊混纺面料的溯源吗？”

  杨舟眼睛一亮：“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绸布庄！老板姓金！”

  “对。”陈言点头，“而‘污秽之地’……一个城市里藏污纳垢的地方是哪里？”

  杨舟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废品回收站！”

  周永福深夜用麻袋送东西进去的那个废品回收站！

  一条完整的链条，瞬间在陈言的脑海中清晰地构建起来。

  沈墨口中的解药，或者说他那所谓的“点睛之笔”，很可能就是由城南金家绸布庄提供的特殊丝织品包裹，然后交由周永福，藏匿在城西那个废品回收站里！

  “立刻联系韩总队！”陈言转身就往办公室走，“申请对金家绸布庄和城西废品回收站的搜查令！同时，立刻控制绸布庄老板和回收站老板！我们时间不多了！”

  杨舟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陈言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值班的技术人员还在电脑前忙碌着。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的字……一张由邪念和偏执编织而成的大网，终于要被彻底撕开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身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一股极度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从得知李师傅出事到现在，他全靠一股意念和意志力在撑着自己。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翻到李娟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没有拨过去。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案子快有结果了，勿念……晚安。”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几分钟。

  脑子里却依旧无法平静。

  他想起了李为民那张总是骂骂咧咧却透着关切的脸，想起了师娘做的猪肉白菜馅饺子，想起了凤城市局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和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1999年的那个初到的日子，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陈言！醒醒！”杨舟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假寐中拉了回来。

  陈言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搜查令批下来了！”杨舟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韩总队亲自带队，一组去绸布庄，二组去回收站，行动马上开始！让我们也准备出发！”

  窗外，夜色正浓。

  ……

  通往城西废品回收站的路上，警车关闭了警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划破夜幕。

  车厢内，气氛肃杀。

  陈言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回收站的平面图，目光锐利。

  “回收站面积很大，分为金属区、纸品区、塑料区，还有一片是未分类的杂物堆放区。”杨舟开着车，沉声说道。”

  “老板与案子有关联没？”

  “看起来没什么关联，老板是一个叫吴老三的中年男人，有盗窃和销赃的前科。”杨舟顿了顿，“之前询问吴老三时，他交代过，周永福确实是他多年的‘朋友’，偶尔会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东西，他只管收钱，从不多问。”

  看来，这个回收站本身就是一个销赃和藏匿物品的窝点。

  几分钟后，车子在距离回收站几百米外的一条岔路口停下。

  韩亮已经带着大批警力在此集结。

  荷枪实弹的特警，经验丰富的刑警，还有带着警犬的训犬员，将整个回收站围得水泄不通。

  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座小山似的垃圾堆，在远处路灯的映照下，投下扭曲的巨大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塑料和腐败物混合的难闻气味。

  “一组负责外围警戒，封锁所有出口！”韩亮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二组、三组，带上警犬，跟我进去，目标是杂物堆放区！陈言，杨舟，你们跟我一起！”

  “是！”

  厚重的铁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数十名警察如同幽灵般涌入这个巨大的垃圾王国。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一片狼藉。

  警犬在训犬员的引导下，兴奋地低吼着，开始在垃圾堆里快速地嗅探。

  杂物堆放区，垃圾堆积如山，废弃的家具、破损的电器、成捆的旧报纸……各种各样的废品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要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小包裹，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院那边不断传来消息，苏晴的情况越来越危急，生命体征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每个人的心都悬着。

  突然，一条负责搜索的警犬在一堆破旧的床垫和沙发旁停了下来，对着下面发出一阵急促的狂吠！

  “有发现！”训犬员立刻喊道。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

  几名刑警上前，合力将沉重的旧床垫掀开。

  下面，是一个被挖开的浅坑，坑里埋着一个用黑色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一名技术科的同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捧了出来。

  打开层层包裹的塑料布，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一块巴掌大小，用一种闪着淡淡金色光泽的丝绸包裹的东西，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绸缎上。

  “金蚕锦……”随队而来的一位民俗专家失声惊呼，“这就是传说中用金蚕丝织成的锦缎……没想到真的存在。”

  陈言包裹的，一定就是沈墨所说的，能化解“月华之露”烈性的东西。

  “立刻送回省厅技术科进行成分分析！同时，马上通知医院，让他们做好准备！”韩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警车再次呼啸着，朝着省厅和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