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交代

  “他怎么说？”陈言问刚从审讯室出来的杨舟。

  “咬死了就这些，”杨舟揉着太阳穴，“看来周永福只是个外围的小角色，核心的东西赵明德根本没让他碰，不过，他交代了一个细节，赵明德最近显得很焦虑，好像是在等什么‘信号’，还说什么‘时机将到’，‘月华充盈’之类的话。”

  “信号？时机？”陈言皱眉，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复杂的关系图。

  静慧师太、赵明德、慧明、周永福……还有那个神秘的“烛影”。

  赵明德提到的“飞升之仪”和“时机”，会不会与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有关？

  月华充盈……是指什么时候？

  “杨队，查一下近期的天文日历，特别是月相，还有，重点排查赵明德和周永福的家里，有没有重复出现的，可能与日期时间相关的暗号或者数字！”

  “已经安排人在做了。”杨舟答道，“另外，静慧师太那边……要不要再去一趟？赵明德的话虽然不能全信。”

  陈言点点头：“我去吧，你这边盯紧赵明德和周永福的线索，特别是那个废品回收站，看看能不能顺着摸出点别的。”

  ……

  凤城刑侦一中队办公室。

  “刘队，孙老五开口了，妈的，撂得干干净净！”赵大军推门进来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

  刘海平坐在李为民的座位上看着他问道：“怎么说？”

  “跟我们猜的差不多，就是为了那批银锁片。”赵大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八五年，孙老五在火车站附近盯上了带着大量行李的李文翰，其中就包括那批做工精美的银锁片，他在得手后，先是把东西销给了钱老板，后来觉得不保险价钱也低，又把东西拿回来了……然后把东西交给了当时在凤城有点门路的李永清销赃。”

  “李永清？吴秀兰的丈夫？”刘海平插话。

  “对！就是吴秀兰的男人。”赵大军点头，“李永清原本答应尽快出手，可这家伙鬼迷心窍，看出那批银锁片价值不菲，就起了贪念，就扣下了，只给了孙老五一点钱，把他打发走了，告诉他暂时只卖了这么一点，全部卖出去需要时间，后来孙老五在林安犯了事，被通缉跑路了，李永清就彻底心安理得的昧下了东西。”

  “所以孙老五一直怀恨在心，暗中盯着李永清一家？”

  “没错！他逃亡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李永清死后，他就把目标盯上了吴秀兰，他知道直接问肯定问不出来，就处心积虑，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早逝的赵卫东的身份信息，冒名顶替，从九二年开始，假装成远房亲戚，用小额汇款和假意关怀博取吴秀兰的信任，想办法撬出东西在地方，最终签下了那份《遗赠扶养协议》，目的就是合法获得吴秀兰名下的房产，他怀疑李永清把银锁片就藏在了自己家里。”

  刘海平冷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后来呢？”

  “协议签了，钱也陆续给了，可吴秀兰嘴严，一直都没透露银锁片的下落，孙老五耐心耗尽，再加上吴秀兰的家在旧城改造范围内，怕没机会了，就动了杀心，那天晚上潜入吴秀兰家，逼问银锁片的下落，老太太不肯说，挣扎反抗，他就……”赵大军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戾气，“下了狠手，翻箱倒柜的什么也没找到，才把现场伪装成抢劫杀人。”

  “城西机械厂那空屋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抛光粉？”

  “孙老五交代，他间屋子是他冒用身份那家人的，他利用假证件冒用赵卫东的身份把屋子转给了吴秀兰，想获取她的信任……他平时偶尔会在那间空屋落脚，这些年他盗窃的手艺也没放下，他会在屋里偷偷研究怎么处理一些来路不正的金银器，试图自己销赃，那些抛光粉就是他用来处理赃物的，他惦记那批银锁片这么多年，除了值钱，还有就是被李永清忽悠后的不甘心！”

  线索似乎都对上了秀兰的死，源于二十多年前的一桩贪婪旧案。

  “那批银锁片呢？”刘海平问出关键。

  赵大军摇摇头，有些泄气：“他没有找到，我们也暂时没有发现……李永清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

  刘海平沉吟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李永清的老家……李家村，去查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正在当地走访，还没消息传回来。”赵大军答道，“刘队，既然孙老五已经撂了，吴秀兰的案子是不是可以准备结案报告了？”

  刘海平没立刻回答，他总觉得哪里还有点不对劲。

  孙老五的供词听起来合理，但那份协议，还有那份持续多年的“投资”，仅仅是为了可能藏在房子里的银锁片？

  孙老五一个逃犯，这份耐心是不是太足了点？

  “先不急。”刘海平摆摆手，“再审细点，特别是他冒用赵卫东身份的具体过程，还有他这几年在凤城的活动轨迹，看看有没有遗漏，另外，通知李家村那边的同志，加快走访速度，重点问问李永清当年回去埋东西的事。”

  “明白！”

  ……

  省城，刑侦总队审讯室外的观察室。

  陈言抱着手臂，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赵明德。

  赵明德被铐在审讯椅上，却不见丝毫狼狈，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齐，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诵什么经文。

  之前的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陈言刚从慈云庵回来，他再次与静慧师太进行了交流，还是那样，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杨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一丝烦躁。

  “嘴硬得很。”杨舟走到陈言压低声音，“翻来覆去就是那些‘月神’、‘祭品’、‘仪式’的鬼话，问他‘烛影’是谁，具体怎么联系，他就装聋作哑，或者开始念诗，妈的，要不是证据确凿，真以为抓了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