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找到

  陈言的视线从赵明德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监控屏幕上。

  另一间审讯室里，慧明师太神情委顿，眼神涣散，问询的民警问十句，她能含糊地答上一两句，内容支离破碎。

  “慧明那边呢？有什么新线索？”陈言问。

  “比赵明德强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杨舟叹了口气，“她承认了受赵明德指使，利用慈云庵的身份物色符合‘月女’条件的年轻女性，也承认参与了部分仪式的准备工作，说真正的‘执仪’是由‘烛影’完成，她没见过‘烛影’的真面目。”

  “物色条件具体是什么？除了对古典文学有兴趣，去过慈云庵之外？”陈言追问细节。

  “根据慧明断断续续的交代，还有对几名受害者背景的交叉比对，”杨舟拿出笔记本翻看着，“凶手，或者说这个组织，对目标有非常具体的‘审美’要求：年龄二十到二十八岁之间，面容清秀，最好带有古典韵味，长发，性格文静，对传统文化特别是《诗经》有一定了解和兴趣。更重要的是……她们的生辰八字，似乎都符合某种‘阴时阴刻’的特征。”

  “生辰八字？”陈言眉头紧锁，“他们从哪里搞到这些隐私信息？”

  “这就是问题所在。”杨舟合上笔记本，“慧明说她只负责初步观察和推荐，具体的筛选和背景调查，是由赵明德或者‘烛影’完成的，这说明，这个组织内部有明确的分工，而且可能具备一定的信息获取渠道。”

  陈言走到观察室的白板前，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和人物关系。

  “那边有什么新发现？”陈言指着白板上废品回收站的位置。

  “查了。”杨舟立刻回答，“那天晚上他送去废品回收站的麻袋，里面是一些破铜烂铁和废纸，没什么特别的，但回收站的老板交代，周永福确实偶尔会送些废品过来，有时候也会从他这里买走一些旧书或者看似没用的老物件，老板觉得他有点怪，但也没多问。”

  “旧书？老物件？”陈言沉吟，“联系技术科，对所有东西进行交叉笔迹和微量物证鉴定，看看能不能找到共同点。”

  “已经在做了。”杨舟点头，“还有，王世安的手稿，内容解读有了初步进展，里面确实大量引用《诗经》，尤其是《月出》篇，将其与一种古老的星辰崇拜和祭祀仪式联系起来，认为在特定时辰，以符合条件的女子为祭，可以沟通‘月灵’，获取某种力量或智慧，手稿里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可能有特殊意思，正在破译。”

  邪教组织的理论基础似乎就来源于此。

  王世安作为学者，可能是在研究古代民俗时，无意中接触了这些诡异的内容，而赵明德等人则将其扭曲、放大，变成了犯罪的理论依据。

  “静慧师太情绪怎么样？”陈言问起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不太好，很自责，觉得是自己间接害了那些女孩子。”杨舟叹了口气。

  这时，一名技术科的同事敲门进来，递给杨舟一份报告。

  “杨队，陈哥，对几个现场提取的香料残留和‘鬼兰’花粉的溯源有重大发现！”

  陈言和杨舟立刻围了上去。

  “这种兰花，根据少数民族志记载，确实曾被滇西南某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在极其隐秘的祭祀仪式中使用！”

  “滇西南？部落祭祀？”杨舟惊讶。

  “对！更关键的是，这种兰花的保存和运输条件极其苛刻，必须使用一种特制含有几种特殊矿植物油脂混合的香料作为载体，才能保持其活性成分，也就是我们在案发现场检测到的那种复合香料！”技术员指着报告上的成分分析图，“这种复合香料的配方非常古老，调制工艺复杂，绝非普通人能掌握。”

  “赵明德精通香料，他完全有能力调制！”陈言立刻联想到雅韵斋里那些瓶瓶罐罐。

  “是的。我们怀疑，赵明德，或者他背后的组织，可能与滇西南那个已经消失的隐秘部落存在某种联系，要么是获取了他们的秘方，要么……”技术员顿了顿，压低声音，“本身就是那个部落流散在外的后人，或者与之有渊源的信仰者。”

  “立刻将这个情况汇报给韩总队，申请与滇西南当地警方联系，协查是否有类似案件或可疑人员流动！”陈言果断下令。

  ……

  凤城，李家村。

  两名穿着便装的民警踩着泥泞的乡间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子深处。

  这里地处偏僻，消息闭塞，大多数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只剩下些老人留守。

  他们找到村里的老支书，一位快八十岁的老人，耳朵有点背，但记性还好。

  “李永清？哦……他不是死了吗？”老支书坐在自家门槛上，眯着眼回忆，“他人是没啥大出息，但心眼不坏，就是……就是有时候爱钻个牛角尖。”

  “老人家，听说他去世前回来过一次，还埋了东西？”民警提高音量问。

  “埋东西？”老支书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哎！是有这么回事！他一个人回来的，拎着个小木箱子，神神秘秘的，说是在外面得了点‘老物件’，怕放在城里不安生，要埋在祖坟旁边，沾沾地气，也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他埋在哪里了？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咋不记得！”老支书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村后山的方向，“就在他家老坟地往东，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当时我还纳闷，啥宝贝玩意儿，值得这么藏？”

  民警精神大振，立刻请老支书带路。

  来到后山歪脖子松树下，泥土潮湿，草木丛生。

  按照老支书的指点，民警用带来的工具小心挖掘起来。

  挖了不到半米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个密封得很好的小木箱，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腐朽。

  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里面用油布包裹着几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