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真相的缝隙

  省城，雅韵斋后面的暗室。

  赵明德被戴上手铐，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

  陈言环视这个充满香料味和诡异祭器的房间，沉声问道：“赵明德，‘烛影’到底是谁？你们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赵明德抬头看了看陈言，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喃喃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寻月之女，祭吾之道……快了……就快了……‘烛影’会完成最后的仪式……你们……阻止不了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自我催眠的狂热状态。

  杨舟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赵明德！少装神弄鬼！‘烛影’到底是谁？你们这个所谓的组织，还有多少人？”

  赵明德像是没听见，反而转头看向陈言，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陈警官，你很敏锐……可惜，你来得太晚了，‘月女’已归位，‘烛影’早已圆满，此刻……或许正在准备最后的飞升之仪。”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你若真想追寻真相，不如去问问静慧……问问她，当年她丈夫和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那场火……真的只是意外吗？”

  陈言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明德这是在故意转移视线？

  他稳住心神，冷声诈道：“每个死者的真相，我们都会查清，现在，你需要交代的是你的罪行！慧明已经指认你，你就是幕后主使‘烛影’！”

  “慧明？”赵明德嗤笑一声，带着轻蔑，“她？一个被执念蒙蔽的可怜虫罢了，她只配做些粗浅的活计，真正的‘执仪’，岂是她能窥探的？”

  说完他闭上眼，任凭杨舟如何追问，只是反复念叨着那些晦涩的诗句，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先把人带回去！仔细搜查雅韵斋和这间暗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韩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脸色铁青，显然这里的发现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技术科的同事开始小心翼翼地取证。

  陈言退出暗室，站在狭窄的巷道里，雨丝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赵明德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陈言，”杨舟跟了出来，“这老小子嘴里没几句真话，但扯出静慧师太，会不会……”

  “不管是真是假，这条线都得查。”陈言深吸了一口，稍稍压下了胸口的烦闷，“静慧师太那边，得再找机会深入谈谈，眼下，先集中精力撬开赵明德的嘴，还有，那个废品回收站，必须盯死了，周永福半夜去那里，绝对有问题。”

  “明白，已经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杨舟点头，“案子总算撕开了一个口子。”

  ……

  凤城市局，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孙老五左手缠着绷带，脸色灰败地坐在审讯椅上，腕上的手铐闪着冷光。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与之前挟持王翠花时的癫狂判若两人。

  刘海平坐在他对面，赵大军站在一旁，气氛凝重。

  “孙老五，”刘海平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吴秀兰是不是你杀的？”

  孙老五低头不吭声。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赵大军忍不住喝道，“铁证如山！痛快点承认，还能少受点罪！”

  孙老五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嘶吼道：“我承认什么？那老太婆该死！她和她男人昧了老子的东西！那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什么东西？”刘海平立刻抓住关键。

  “银锁片！那批银锁片！”孙老五情绪激动起来，“老子冒险盗来的！本来能发笔横财，结果……结果被他李永清给黑了！只分给老子一点零头，就把大部分藏起来了！还威胁老子！”

  刘海平和赵大军对视一眼。

  果然是为了那批银锁片！

  “所以你就怀恨在心，冒用赵卫东的身份，假装签协议，实际是想逼吴秀兰交出银锁片？”刘海平追问。

  “哼，”孙老五喘着粗气，“老子找了他们多少年！李永清死得早，算他走运！吴秀兰那老东西，嘴硬得很！老子假惺惺照顾她几年，给她点小钱，就是想让她放松警惕，说出银锁片的下落！谁知道她临死都不松口！老子只能……只能自己找！”

  “那你找到了吗？”赵大军问。

  孙老五眼神一暗，颓然道：“没有……妈的，肯定是李永清那王八蛋藏到别的地方去了……”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们……你们是不是在机械厂那屋也找了？找到什么了？”

  刘海平心中一动，孙老五这反应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说：“该找到的，自然会找到，孙老五，你现在交代，还算你坦白，除了吴秀兰，你还犯了什么事？”

  孙老五眼神闪烁，低下头，又开始装死。

  审讯暂时陷入僵局。

  但孙老五的落网，以及他的供认，让吴秀兰案子的动机清晰了起来。

  现在关键是找到那批银锁片，以及查清孙老五还隐瞒了什么。

  刘海平决定，再次提审王翠花，同时加大对李永清老家的调查力度。

  ……

  省城刑侦总队，对赵明德的审讯同样不顺利。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不配合，对任何实质性问题都避而不谈，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吟诵那些让人脊背发凉的句子。

  技术科对雅韵斋和暗室的搜查倒是收获颇丰，除了大量与祭祀相关的物品和古籍外，还找到了一些往来账目和通讯记录，正在加紧分析。

  周永福被抓后，一开始也是矢口否认，只说自己去找赵明德是卖点旧书。

  但当警方说出他曾出现在废品回收站时，他顿时慌了神。

  经过连夜审讯，他终于崩溃，交代了自己是被赵明德利用，负责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的东西，比如仪式后残留的特定垃圾，或者传递一些简单的消息。

  但他坚称自己不知道杀人的事，也不知道“烛影”的真实身份，只是拿钱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