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追逃
作者:失败的阿宾
双庆市南区分局的审讯室比凤城市局的小,灯泡瓦数也低,照在墙上的“坦白从宽”标语上,字迹都有些发虚。
王奎坐在铁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拷着,脑袋耷拉着,像被抽走了脊椎。
“刘四柱走的时候,到底说没说去哪儿?”李为民把手往桌上一拍,“你想清楚了再说,别等我们自己查出来,到时候算包庇罪。”
王奎被吓到了,嘟喃了一句:“真没说……”
赵大军凑近他跟前问道:“双庆周边乡镇,他有没有其他熟人?”
王奎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着,指节发白:“没有……不过他前天跟我一起去过沙河镇收废品。”
“沙河镇?”陈言在观察室看向小马,“离双庆市区多远?”
小马拿出准备好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划了条线:“西南边,四十里地,走国道一个小时,乡镇路得两小时。”
陈言看了看地图说道:“现在就去。”
吉普车驶出南区分局时,天开始飘小雨。
国道上的货车不多,车灯刺破雨幕,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沙河镇那边有个废品站,叫老周废品收购点,我去过。”小马握着方向盘,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花,“老板姓周,一般收的废品都会处理给双庆市的废品收购人,说不定刘四柱会去那儿。”
陈言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
雨打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刘四柱在双庆周边除了王奎没其他亲戚,如果逃离双庆市区,很有可能去稍微熟悉的沙河镇。
“到了先找派出所。”李为民在后座说,声音里带着疲惫,“让他们派人和我们一起去。”
车进沙河镇地界时,雨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国道旁的田埂上,有人披着蓑衣赶牛,牛蹄踩在泥里,发出“咕叽”声。
镇子口的路牌歪歪斜斜,写着“沙河镇”三个字,油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茬。
镇派出所的铁门虚掩着,院子里晾着几件警服,铁丝上结着冰碴。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正在扫院子,扫帚划过水泥地,扬起细灰。
“找谁?”民警停下扫帚,搓了搓冻红的手。
小马掏出证件:“市区来的,找你们所长。”
所长姓郑,四十岁上下,穿着件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把四人领进办公室,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铁壶“咕嘟”响着冒热气。
“老周废品站?知道。”郑所长听完几人的来意后答道。
郑所长给每人倒了杯热水,接着说道:“老周头去年冬天没了,现在是他儿子周伟在看摊。”
“周伟在吗?”赵大军问。
“在,这时候他应该还没去各村收废品。”郑所长从墙上扯下张镇地图,用红笔圈出个位置,“废品站在镇东头,挨着河边,我让人带你们去。”
众人到镇东头时,太阳刚出来。
河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结着薄冰。
废品站的铁门没锁,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废纸壳,一只土狗趴在门口,见人来,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有人吗?”李为民喊了一声。
屋里走出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军大衣,脸上沾着黑灰,正是周伟。
他手里拿着杆秤,秤砣晃悠着:“卖废品?”
“不卖,问个人。”陈言拿出刘四柱的照片,“见过这个人吗?”
小周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半天:“好像见过……四天前来过,和市里的王奎把我这里的废品全收走了。”
“这后面他来过吗?”李为民往前一步。
“没来过。”小周挠了挠头,“就四天前来过。”
毫无收获的几人走出了废品站,陈言四处张望,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个小码头,停着两艘木船。
“走,去那边问问。”陈言说完就走向码头,另外几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一个老汉蹲在码头抽烟,见他们过来,吐了个烟圈:“找船过河?现在不行,水太浅。”
“不找船,老人家,我们想跟你打听点事,您看方便吗?”陈言蹲在他跟前问道。
老汉看了看陈言,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人,然后点了点头。
“老人家,前天下午,有没有个背黑布包的男人从这儿过河?”陈言问。
老汉想了想:“有,好像是有个,问我去不去河西的李家庄,前天水也浅,我就说船走不了,他就顺着河沿往西走了。”
小马在旁边告诉众人,河西是南溪县地界,比沙河镇更偏。
李为民看了眼手表,时针指向十点:“去李家庄。”
从渡口到李家庄,没有公路,只有一条沿河的土路。
路面坑洼,积着雨水,吉普车开得很慢,底盘时不时刮到石头,发出“哐当”声。
路两旁的麦子地光秃秃的,远处的村庄飘着炊烟,狗叫声隔着田埂传来,忽远忽近。
李家庄的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开裂,缠着红布条。
几个老太太坐在槐树下晒太阳,见有车来,都停下手里的针线,好奇地往这边看。
“找谁?”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鞋底。
“找个外人。”赵大军拿出照片,“耳后有痣,背黑布包。”
老太太们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说:“没见过。”“村里没这人。”“是不是去北边的王家屯了?这几天王家屯有集市。”
王家屯的集市在村外的不远。
摊位沿着场边摆了一圈,卖菜的、修鞋的、炸油条的,吆喝声混着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吵得人耳朵疼。
陈言几人分开逛,见人就问,问了半个多小时,都说没见过。
“他娘的,跑哪儿去了?”赵大军蹲在油条摊旁,啃着油条,额头上渗出汗。
陈言走到一个修鞋摊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纳着鞋底。
“师傅,前天有没有个背黑布包的外地男人来修鞋?”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修鞋?没见过,倒是有个外地男人来问,哪儿能买到解放鞋。”
“什么样的男人?”
“好像是背着个黑布包。”摊主指了指集市东头,“他去供销社了。”
供销社的柜台是木头的,漆成红色,掉了一大半。
售货员是个中年女人,正在织毛衣:“买解放鞋?前天下午是有个外地人,要四十二码的,说穿的鞋磨破了,急着要。”
“他在这里买了鞋?”
“没,跟我砍价,说供销社卖得贵,骂了两句,去集市的地摊买了双旧的。”
集市旧鞋摊摊主是个老头,见他们问,摆摆手:“记不清了,这几天卖了好几双旧鞋,谁知道哪个是。”
从王家屯出来时,太阳偏西。
李为民靠在车座上,揉着腰:“这小子,跟泥鳅似的。”
赵大军把地图摊在膝盖上:“往西是青山乡,再往西是石桥镇,都是山,路难走。”
“去青山乡。”陈言说,“把附近能藏人的地方都查一遍。”
吉普车开到青山乡时,天擦黑了。
乡里的派出所比沙河镇的还小,只有一个民警值班,正趴在桌上写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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