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踪迹
作者:失败的阿宾
吉普车停在巷子口,车灯刺破夜色,在泥地上照出两道惨白的光。
小马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后,废品站的金属碰撞声更清晰了,像有人在用铁棍撬铁皮。
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两个人靠向他们,小马在车上介绍说是他们警队的人。
李为民通过车窗看了看向他们点头的两人,转身看向陈言和赵大军两人说道:“我先去敲门,你们跟在后面。”
说罢,李为民推开车门下车,衣服下摆扫过车座上的灰。
陈言和赵大军跟着下车,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水声。
李为民走到木门前,敲了三下,节奏缓慢。
门内的金属声停了。
过了约莫半分钟,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颧骨很高,眼窝深陷,正是王奎。
他嘴里叼着根烟,烟头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谁啊?”王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双庆市局的。”小马在后面亮出证件,“凤城来的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
王奎的目光扫过为首的李为民三人,又快速移开。
他把门缝开大些,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外面冷。”
院子里堆满了废品,旧报纸捆成方块,塑料瓶用网兜装着,铁屑和钢筋堆在角落里,像座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杂着远处飘来的煤烟味。
正屋的门开着,昏黄的灯泡挂在房梁上,照出墙上“安全工作”的褪色标语。
王奎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坐。”
李为民、赵大军和小马他们在桌边坐下,陈言没坐,走到院子里,目光扫过那些废品堆。
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个帆布篷,下面盖着些破旧家具,篷布边缘有被撕开的口子。
“你们找我啥事?”王奎给众人各倒了杯热水,搪瓷杯大多有个豁口。
“找刘四柱。”李为民开门见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来了你这儿吧?”
王奎的手顿了一下,热水溅在桌上。
“刘四柱?”他皱着眉看向小马,“上次不是告诉他们了吗,好多年没联系了,他到底咋了,怎么凤城的人会来双庆找他?”
“有人看见他四天前来双庆了。“赵大军接过话,声音沉得像块铁。
王奎的喉结动了动,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没见着,真没见着,他来也没告诉我,也没来找我,我这天天收废品,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他来了,也没有空见他啊。”他的眼神瞟向院子角落的帆布篷,很快又收回来。
陈言见此,立马走到帆布篷前,伸手掀开一角。
下面是个旧衣柜,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几件叠着的旧衣服。
他弯下腰,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霉味。
“这衣柜谁的?”陈言回头问。
王奎的脸色白了一瞬:“收来的废品,还没来得及处理。”
李为民站起身,走到陈言身边,也掀开篷布看了看:“啥时候收的?”
“就前两天,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王奎的声音有些发紧,“一个老头拉来的,说家里搬家,不要了。”
陈言拉开衣柜门,里面有叠好的衣服,衣服是男人的,最上面一件蓝布棉袄。
“这棉袄看着挺新的。”陈言拿起棉袄,对着光看,领口内侧有个模糊的洗衣标签,字迹已经褪色,“这衣服不是废品吧?”
王奎的额头开始冒汗,尽管屋里温度不高:“收来就这样,我还没来得及动,可能衣服是那老头的,他给忘记了。”
赵大军走到院子另一边,踢了踢地上的铁桶,里面是空的,发出哐当声。
“后院还有啥?”他问。
“没啥,就一堆破烂。”王奎赶紧回答。
后院比前院小,堆着废铁和纸箱。
墙角有个简易棚,搭着塑料布,下面是个地铺,铺着稻草和旧棉絮。
“这地铺谁睡的?”李为民蹲下身,摸了摸棉絮。
王奎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我有时候忙晚了,就在这儿对付一宿。”
陈言没说话,只是走到地铺边,他看了看铺着的草,里面混着几根蓝色的线头,和那件棉袄的布料一致。
“王奎,”李为民站起身,目光直视王奎,“刘四柱是不是在这儿住过?”
王奎的嘴唇哆嗦着,没回答。
赵大军走到他身后,掏出铐子:“不说?那跟我们回去说吧,我可告诉你,刘四柱犯的可是大罪,你如果知情不报,罪名同等!”
“别别别!”王奎突然叫起来,双手乱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瘫坐在地上,像堆烂泥,“他……他是来了,四天前到的,就在这儿住了两宿,昨天你们的人来询问时,他出去了,回来后他听说有警察找他,立马就走了!”
“往哪走了?”陈言追问。
“不知道,真不知道!”王奎哭丧着脸,“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带了啥?”赵大军问。
“一个黑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王奎抹了把脸,“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他犯了啥事,他就说在凤城跟人打架了,跑这儿躲躲,我要是知道他犯了大事,我哪敢收留他啊!”
陈言没理会他的辩解,只是继续在院子里搜索。
他走到那堆废铁旁,踢开一个旧轮胎,下面露出个布包着的东西,打开后是一沓钱,大多是零钱,用橡皮筋捆着,大概有一千多块。
“这钱哪来的?”李为民问。
“是他……是他给我的!”王奎赶紧说,“他说住这儿打扰我,给我点住宿费,我不要,他非要塞给我!”
陈言把布合上,交给赵大军:“收起来,带回去。”
赵大军点点头,把布包放进证物袋。
李为民看着王奎:“刘四柱住在这里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王奎想了想:“好像……好像说过些什么,我记不清了。”他的眼神慌乱,显然还在隐瞒什么。
“小马,”李为民对旁边的年轻警察说,“麻烦联系下你们分局,查一下火车站和汽车站,找一下刘四柱,看他离开双庆没。”
“好的,李队。”小马回道。
陈言走到王奎面前,蹲下身,语气很平静的说道:“刘四柱有没有说过,他在凤城杀了人?”
王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没……没说过,他没说!我啥都不知道!”
李为民看他这样,直接站起身:“把他带回去,好好问问。”
赵大军拿出铐子,铐住王奎的手腕。
王奎没反抗,只是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真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把王奎押上车后,院子里只剩下陈言、李为民和赵大军。
夜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带着寒意。
“刘四柱肯定没走远。”李为民说,点了根烟。
“那他去哪了?”赵大军问。
李为民吸了口烟:“不管他去哪,我们都得把他找出来。”
“走,把王奎带回南区分局,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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