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文和先生，你说今晚他们能打起来吗？”

  “回主公，若无意外，必然会打起来。”贾诩本想捋须，手刚伸出又缩回袖中，答道：“于夫罗拿到信后会有紧迫感，担心马腾韩遂先对他下手，所以必定选择先发制人，而且越快越好。”

  “若在下所料不差，于夫罗不会单独行动，还会拉上羌人一起。”

  “等于夫罗和羌人偷袭马腾韩遂时，主公再率大军出城，将他们一举歼灭。”

  “妙极！”吕布面露笑意，“有先生一计，胜过千军万马。”

  吕布这话毫不夸张。若非贾诩此计，这场持久攻坚战还不知要打到何时。

  贾诩的两封信，胜过两万大军之力。

  “为主公分忧，是卑职分内之事。”贾诩谦逊答道。

  “那先生为何不早些献计呢？”吕布忽然问道：“长安被围这么久，以先生之才，不可能现在才想出这条离间计。”

  贾诩闻言一愣，没有回答。

  “不必藏拙，别担心功高震主。你这样的老头子，我一拳就能打倒，你手上又无兵权，我不会忌惮你。”吕布自顾自说道：“所以不必小心翼翼，我吕布也非过河拆桥之人，先生不必顾虑，尽管施展才华。”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先生都是第一个投奔我吕布的人，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说完，吕布朝一旁喊道：“贾穆，过来。”

  “主公有何吩咐？”亲卫长贾穆近前问道。

  “明日去大将军府，领个亭侯的爵位。”吕布直接说道。

  贾穆闻言有些发懵，他才当了几天亲卫长，这就封亭侯了？

  吕布摆了摆手，贾穆茫然点头离去，仍觉得晕晕乎乎。

  “末将……谢过主公。”贾诩缓缓躬身行礼。

  “夜深露重，先生先回营歇息吧，余下诸事交予布便可。”吕布解下自己的披风，亲手为贾诩披上。

  “遵命。”贾诩执礼告退。

  “大军可曾整备完毕？”吕布转头问道。

  “回禀主公，四万将士集结已毕，随时可出城迎敌。”张辽抱拳应答。

  “依惯例，由公理率陷阵营镇守长安，余部随我全军出击。”吕布下令道。

  “得令！”高顺肃然领命。

  并州铁骑自当出城破敌，而吕布亦不放心留西凉军守城，驻防重任唯有托付陷阵营。

  残月悬空，朦胧微光时隐时现，不时没入云层。

  万籁俱寂之际，城外联军大营骤然杀声震天，火光四起。

  始终伫立城头的吕布，凭其超凡目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传令：开启城门，全军出击，剿灭逆贼！”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骤起，方才尚在梦中之人瞬间惊醒。

  马腾与韩遂皆是沙场宿将，对此突发状况并不陌生。

  “城中守军杀出来了？”韩遂从榻上翻身坐起，第一反应便是长安守军前来劫营。

  而马腾却另有所想——他方才与韩遂激烈争执，二人不欢而散。

  心中早已认定韩遂与朝廷暗中达成了某种密约。

  故听闻营外杀声震天，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韩遂的面容。

  此时马超疾步闯入帐中：“父帅，我军被围，四面皆是敌军！”

  “必是韩遂老贼！”马腾怒不可遏。

  韩遂与马腾营寨相邻，闻讯被团团围困，马腾愈发确信韩遂已然叛变。

  汉胡虽容貌有异，身形却大同小黑。此刻月暗风高，难辨来人相貌，自然不知实为胡人作乱。

  “集结精锐，直取韩遂大营！”马腾怒发冲冠。

  “得令！”马超当即领命。

  不多时，马腾父子亲率精锐部众，杀向毗邻的韩遂营地。

  既陷重围，唯突围远遁或斩将破局二途。

  马腾不愿遁逃，有骁勇马超在侧，千军万马中取韩遂首级亦非难事，足可扭转战局。

  当马家军杀向韩遂大营时，本以为会遭遇顽强抵抗。

  不料事出意外，马腾率精锐长驱直入，竟未遇多少阻滞，可谓如入无人之境。

  韩遂闻报马腾来袭，惊愕难信——好端端的为何攻我？难道因那一纸书信，竟至如此？

  韩遂怒不可遏来到阵前，厉声喝问：“马寿成！你疯了不成！为何攻我营寨？”

  马腾闻言一愣，想起之前轻易杀进韩遂军中的情形，也意识到可能误会了，但嘴上不肯认：“韩遂！分明是你的人先围我大营的！”

  “胡说八道！你看看我营外！”韩遂怒骂。

  马腾在马背上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止自己，连韩遂也被团团包围。

  “孟起，去抓个敌兵来。”马腾立刻下令。

  马超纵马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返回，手里拎着一个活口，直接扔在地上。马腾与韩遂在亲兵护卫下同时围了上来。

  “你是什么人？”二人齐声喝问。

  那士兵爬起身，火光下一照，竟是匈奴人。

  “不好！是于夫罗！”两人同时惊道。

  “不对，”马腾随即补充，“于夫罗没这么多人马，肯定还有俄何烧戈！”

  “ ** ！胡狗果然靠不住！”韩遂切齿怒骂。

  “文约兄，先前误会暂且放下，我们必须联手抗胡。”马腾郑重说道。

  “好！我们的账回头再算。”韩遂说着伸出右手。

  马腾伸手与他三击掌，盟约即成。

  马韩两军营地本就相邻，很快合兵一处，依托营寨抵御胡人攻势。

  然而胡人突袭在先，马韩又曾自相残杀、误判情势，导致联军陷入被动，不仅损兵折将，更被胡人大军重重包围。

  即便勇猛如马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率军突围。

  胡人有备而来，马韩仓促应战，陷入困境实属必然。

  “哈哈哈！”于夫罗望着战局大笑不止，“马腾韩遂已被围死，他们完了！”

  “等他们一死，我俩平分西凉。”俄何烧戈说道。

  羌人据河湟之地，在南如藏汉之腋下；匈奴居河套之北，似踞汉家肩头。

  “好！”于夫罗一口答应。

  一羌一首领、一匈奴单于，竟已开始图谋瓜分大汉凉州。

  长安城门轰然洞开，军队列队整齐，鱼贯而出。

  为延缓敌军察觉，首批出城的并非骑兵，而是步兵。

  张辽、徐荣、华雄各率一万兵马出城列阵，肃静无声。

  待步兵尽出，吕布方亲率七千并州骑兵出城。

  “我先去破阵，你们速速跟上。不论马韩还是胡人，遇之皆杀，不留俘虏。”吕布冷然道。

  对胡人自不必留情，赶尽杀绝；而对马韩联军，吕布亦不打算放过。

  联合胡人进犯关中，此与汉奸无异，必须诛灭。为凉州日后安定，更需斩草除根。

  “你们麾下士卒皆善骑战，注意抢夺胡人马匹。”

  三将所率三万军，前身本是西凉精锐骑兵，只因缺马才暂为步兵。匈奴、羌人虽装备粗劣，却人人有马。

  只要三万士兵能夺得战马，翻身上马后便是合格的骑兵。

  “遵命！”三位将领齐声应命。

  “出发！驾！”

  吕布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冲锋在前。

  七千并州军紧随其后，追随着吕布的背影，向敌军发起冲击。

  “轰隆隆！”

  战马奔腾，蹄声愈发震耳欲聋。

  赤兔马速度远超寻常战马，吕布很快与后方骑兵拉开距离。

  单骑突阵对吕布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并州军对主帅充满信心，只待他撕裂敌军防线，便可顺势冲杀。

  蹄声惊动了于夫罗与俄何烧戈。匈奴与羌人虽骑术娴熟，此刻却正围攻营寨，并未纵马驰骋。

  从声响判断，这汹涌蹄声正从身后迫近。

  二人猛然回首，只见一团赤红身影掠空而来。

  原本处在战场外围的他们，此刻反而离吕布最近。

  赤兔马飞驰如电，吕布早已锁定那两道披甲身影——胡卒多着皮袄，此二人甲胄精良，定非寻常之辈。

  虽不识其身份，但既是胡将，便值得斩于马下。

  此前已积攒六次强化机会，再需四次便可淬炼脏腑。

  “但愿莫让我失望。”吕布纵马直取二人。

  “吕布？！”于夫罗见那赤色疾影，骇然失色。

  此前吕布阵前展露的武勇已令联军丧胆，赤兔马更是其鲜明标志。

  “快拦住他！”于夫罗急令亲卫阻截，自己拨马便逃。

  俄何烧戈亦同时策马遁走。胡人虽悍勇，却非愚钝之辈。

  亲卫们虽惧吕布神威，仍忠勇迎上。

  “死！”

  方天画戟划出凛冽寒光，吕布速度不减，赤兔马如流星掠过。

  红影过处，只余残肢断躯与垂死哀嚎。

  “嗒嗒嗒...”

  蹄声如追命丧钟，于夫罗回望时惊见吕布已迫近身后。

  “分头走！”

  于夫罗急转马头，俄何烧戈当即反向奔逃。

  二人这是在以命相赌，赌吕布只会追击一人。

  吕布毫不犹豫直取于夫罗，赤兔马四蹄腾空，不断拉近距离。

  破空声骤响，于夫罗脊背发寒，仓促间跃马闪避。

  “希律律——”战马悲鸣撕裂长空。

  于夫罗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马背被吕布一戟劈开。

  “啊——！”于夫罗随之惨叫。

  从疾驰的马背跃下，无异于跳下飞奔的马车。

  他刚一落地，双腿便应声折断。

  于夫罗疼得满地翻滚，双手紧抱伤腿，试图缓解剧痛。

  赤兔马顷刻间冲到他身旁，未等吕布出手，便扬起前蹄，重重踏向于夫罗胸膛。

  “噗——”

  鲜血混杂着碎裂内脏，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

  “好马儿。”吕布轻抚赤兔的鬃毛，“走，去杀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