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信上说马腾和韩遂打算联合长安的汉人，剿灭我们两个去请功！”

  于夫罗向俄何烧戈转述了信中的大致内容。

  “什么？！”俄何烧戈一听勃然大怒，骂道：“该死的汉人，狡猾的汉人，果然不能信他们半句话！”

  于夫罗见他如此冲动，心里暗叹。

  他本想与对方商量对策，但看俄何烧戈这副模样，知道商量不出什么结果。

  于夫罗不再理会他，独自思索应对之策。

  正想着，却见俄何烧戈转身往外走，于夫罗连忙问道：“你去哪？”

  “我去找他们要个交代！”俄何烧戈说着就要走。

  “且慢！”于夫罗赶紧拦住他，说道：“这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我们最好先观望一下。”

  “而且如果这是真的，你这一去，他们必定趁机杀你！”

  “那你说怎么办？”俄何烧戈反问。

  “先确认事情真假。若马腾、韩遂真有异心，我们就直接带兵突袭他们。”

  于夫罗说完，吩咐亲兵道：“去马腾和韩遂的营地外盯着，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两名匈奴亲兵领命而去。

  俄何烧戈和于夫罗只好按捺心情，坐下来等待消息。

  另一边。

  手持符节的士兵来到韩遂大营。

  “我乃天子特使，大将军亲卫，特来拜见韩遂将军。”

  “使者客气，不知此来所为何事？”韩遂问道。

  对于长安派来使者，韩遂心中也颇为好奇。

  “将军身为汉人，为何与胡人搅在一起？朝廷望将军迷途知返，剿灭城外胡人，届时自有封赏。”士兵义正辞严地说道。

  韩遂听罢冷笑道：“想挑拨离间？让我们自相残杀？这等雕虫小技，也敢拿来卖弄？！”

  “回去告诉吕布，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我们起兵是为了清除君主身边的奸佞，不是叛乱之师，而是正义之师！”

  士兵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惶恐之色，怯生生地说：“将军息怒，这是大将军给您的信，小的这就告退，告退。”

  “滚吧！”韩遂不屑与一个小兵计较。

  士兵放下信件，急忙离开韩遂的军营，往长安城方向赶去。

  于夫罗的亲卫恰好目睹了持节使者离去的这一幕。

  军帐之内。

  出于好奇，韩遂打开了士兵留下的信件。

  “文约兄，我是吕布，对文约兄的大名深感敬佩，如今想与文约兄（涂改）...你我两家（涂改）...”

  韩遂仔细阅读了半天，却未能获取任何有用信息，每到关键处，就被厚重的墨迹涂黑。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韩遂骂了一句，随手将信扔在案几上，之前的事也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看来吕布是撑不住了，竟派人来游说，难道是长安城中粮草短缺...”韩遂开始推测长安城的现状。

  马腾的军营与韩遂相邻，二人皆是汉人，又有歃血为盟之谊，比起羌人与匈奴人，自然同为汉人的韩遂更值得信赖。

  持节使者大张旗鼓进入韩遂营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马腾耳中。

  “父亲，朝廷派使者去见韩遂，所为何事？”马超皱眉询问。

  “不清楚。”马腾同样想不明白。

  “不如我们过去问问看？”马超提议。

  “也好。”马腾略作思索便答应了，无论什么事，问清楚就好。

  马腾带着亲兵，由马超和庞德陪同，前往韩遂的营地。

  韩遂听说马腾来访，并未多想，当即出门迎接。

  “寿成兄深夜到访，快快有请。”韩遂态度十分客气。

  马腾见韩遂如此客气，与往常无异，心中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进入军帐后，马腾开门见山问道：“文约兄，我听说朝廷派人来过？”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寿成兄。”韩遂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坦然承认道：“朝廷派人来招降我，名义上是招降，实际上是想挑拨离间！”

  “想让我带兵去打于夫罗他们，被我一眼识破，直接赶走了。”

  二人说着便坐了下来，韩遂继续说道：“朝廷主动派人前来，依我看，应该是城中缺粮，撑不下去了。”

  “有这个可能。”马腾点头附和，“战事持续这么久，对方凭借长安高大的城墙防守，兵力损失并不大。”

  “但现在却一反常态，主动出来离间我们，必然是因为粮草问题。我们应该加把劲，继续猛攻长安。”

  两人在案几前商议一番后，马腾准备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文约兄了……咦？这是……”马腾起身时，才注意到案几上放着一封密信。

  “哦，刚才朝廷使者还带来一封吕布的信。”韩遂脱口而出。

  马腾拿起密信细看，目光在信件和韩遂之间来回移动。

  韩遂是第一个看信的人，看到信上的涂黑处，自然不会多想。

  但马腾是第二个看信的人，在他看来，这些涂黑之处必然是韩遂所为。

  毕竟正常人写信，吕布不可能送一封涂改过的信，那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文约兄，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马腾幽幽地问道。

  韩遂一时没明白：“信上不是都写着吗？上面什么也没说啊。”

  马腾冷笑一声：“文约兄把关键处都涂掉了，当然看不出写了什么。”

  “什么？”韩遂瞪大眼睛，“你觉得是我涂的？”他哭笑不得，“信送来时原封未动，我根本没碰过。”

  “文约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话说出来谁能信？”马腾觉得韩遂在侮辱他的头脑。

  难道是吕布涂的？可吕布送一封空信来做什么？

  “寿成兄，你是在怀疑我？”韩遂指着自己问道。

  “不是我要怀疑，是你实在给不出一个可信的解释。”马腾指着那封信说道。

  军帐中气氛凝重起来，韩遂解释不清，坚称信送来就是如此，而马腾根本不信，觉得他在推脱。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于夫罗的军帐里，他正焦急等待，一名亲卫匆忙回来报告。

  “大单于，长安派人去见韩遂了，手里还拿着一根节杖。”亲卫比划着说。

  于夫罗在京城长大，一听便知那是持节，脸色顿时阴沉。

  没等他开口，又一名亲卫跑了进来。

  “大单于，马腾进了韩遂的营帐，待了很久还没出来。”

  一切吻合。

  无论是朝廷使节，还是马腾的动向，都与密信内容一致。

  既然对得上，就说明信上写的全是真的！

  “狡诈恶徒！该死！”于夫罗怒骂出声。

  “我们是不是该抢先动手？”俄何烧戈立即提议，“趁他们还没行动，我们突袭马腾和韩遂！”

  “杀了他们，抢了粮草物资，你回河套，我回河湟。”

  对胡人来说，抢谁都一样。只要有粮食解决部族危机，何必管来源？抢不到长安的，抢马腾韩遂也一样。

  “马腾还在韩遂营中？”于夫罗问亲卫。

  “是。”

  “看来他们还没谈妥，这是我们的机会！”于夫罗冷声道，“你赶紧回去，悄悄集结兵马，别走漏风声，随后突袭马腾韩遂！”

  “好！我早看韩遂不顺眼了，就拿他的脑袋当酒杯！”俄何烧戈狞笑答道。

  韩遂军帐内，马腾语气转冷：“文约兄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哼！”韩遂也火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韩遂也是一方豪帅，岂容马腾如此质问？他心里极不舒服。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说了。”马腾起身，“告辞！”

  “不送！”

  马腾走后，韩遂盯着案几上那封被涂黑的密信，眉头紧锁。

  “难道是中计了？这才是吕布的目的？”他低声自语。

  转念一想，就算和马腾闹翻，似乎也对长安局势无碍。韩遂摇摇头，不再多想。

  “马腾这莽夫，他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逼问我？”

  韩遂暗想：“这次若能攻破长安最好，若是攻不下来，回到西凉后必须尽快除掉马腾，西凉便由我一人独掌。”

  马腾领着亲兵回到自己营地。

  刚一落座，马超便说道：“父帅，韩遂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那是当然，信上字迹都被涂黑，他还骗我们说是原样，简直胡说八道。”马腾怒气未消，觉得自己被韩遂骗了，尤其想到两人曾歃血为盟，更是心中不快。

  马超猜测：“父帅，韩遂会不会和朝廷勾结上了？”

  “应当如此，朝廷派了使者，与韩遂暗中交易，而他并不想告诉我们。”马腾笃信韩遂隐瞒了实情。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多加小心提防韩遂便是，切勿轻信他人，让将士们加强戒备。”马腾叮嘱道。

  “遵命。”

  夜幕降临，联军吃完晚饭后，各自休整。

  韩遂这边一切如常，安排了守夜的士兵之后，大军便各自回营休息。

  马腾这边因为先前之事，出于对韩遂的警惕，适当增加了守夜人数，不过并未增加太多。

  马腾认为即使韩遂有什么阴谋，也不至于直接发兵攻打他。

  而于夫罗与俄何烧戈二人，则趁着夜色掩护，悄悄集结全军，准备突袭马腾与韩遂。

  毒士贾诩的两封密信，搅得四家联军动荡不安，眼看即将分崩离析，甚至自相残杀。

  长安城上。

  望着渐趋寂静的敌营，吕布将手凑到嘴边，哈了一口气，搓了搓被寒风吹得僵硬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