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孟德有何建议？”袁绍询问。

  此时袁绍深感盟主之难，众人虽口称盟主，关键时刻却无人挺身。唯有曹操尽心为他筹谋。

  “孙坚将军战功卓著，可担先锋之职。”曹操推举心中人选。

  曹操认为孙坚勇猛善战，统兵最为适宜。孙坚曾随朱儁讨黄巾，随张温征西凉，于长沙平叛。诸侯中无人能及他的沙场经验，加之先前战绩，众人皆愿交兵于他。

  然而袁术却出言反对：“孙将军既称有伤，岂可令其带伤出战？”

  曹操欲调解：“公路兄何必如此？”

  袁术高声道：“此乃他亲口所言，众人皆闻。”

  孙坚称伤本是推脱之辞，众人心知肚明。袁术执意追究，令众人无言以对。

  “后将军官位最高，不如由后将军亲自统兵。”孙坚反唇相讥。

  他并非非当先锋不可，亦不愿受袁术之气。

  曹操见状，对袁绍示意无能为力。

  袁绍不悦道：“要么你领兵，要么孙坚领，自行抉择。”

  袁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袁术离去正合袁绍心意。此后诸事顺利推进。

  十八路诸侯各出三千兵马，合计五万四千。诸侯兵力强弱不一，此数为照顾弱小诸侯而定。

  “蒙诸位推举为盟主，袁某自当有所表示。”袁绍慷慨陈词，“袁家愿再出六千兵马，凑足六万之数。”

  “盟主高义！”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袁绍含笑受之，此举既为收买人心，亦为彰显袁家声威。

  六万大军三倍于虎牢守军，足以形成威慑。最终孙坚受命统领这支联军，担任先锋将军。

  次日，大军整装待发。

  联军大营紧闭多日的寨门终于敞开。

  孙坚一马当先，率领六万兵马浩浩荡荡向虎牢关进发。

  关隘上的守军见状立刻鸣钟击鼓示警。

  吕布带着张辽、高顺与徐荣迅速登上城楼观察局势。

  "看来是要强攻了。"吕布一眼便看穿联军意图。

  徐荣面色凝重，他未曾料到诸侯联军竟能在短时间内达成一致，这完全打破了他先前的预判。

  吕布并未责怪徐荣，毕竟这个变故确实出人意料。

  "传令全军备战，敌军虽众，但我们足以坚守。"吕布镇定自若地下达军令。

  在吕布的指挥与徐荣的配合下，两万守军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调度井然有序。

  虎牢关前，孙坚眯眼望向城头那面"吕"字大旗，沉声下令：

  "全军进攻！"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联军总兵力远超守军十倍，本可采取围困之策。但各路诸侯皆欲速取战功，这才决定由孙坚率六万兵马强攻关隘。

  战鼓声震天动地，六万大军全线压上。

  孙坚毫无保留，因为他深知身后联军大营尚有重兵作为后援。

  城楼之上，吕布俯瞰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神色从容。

  攻城战从来都是硬碰硬的较量，守城方唯有死守一途。

  "城防指挥就交给诸位了。"吕布对三将嘱托道。

  "君候放心！"张辽三人齐声领命。

  所谓守城指挥，其实不过就是掌握放箭和投石的时机，这种任务毫无技术含量，任何有经验的百夫长都能胜任，对三位将领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吕布便取来了宝雕弓。

  此时攻城的敌军尚未进入守军射程，却已在他弓矢所及之内。他轻松拉满五石强弓，眼神微凝，望见冲在最前的一员武将身披甲胄，至少也是个校尉 ** 。

  “嗖——”

  弓弦惊响，声如霹雳。

  三百步外，那名正领兵冲锋的校尉应声落马，被吕布一箭夺命。

  “君侯神射，实在令人惊叹！”徐荣由衷赞叹。

  徐荣对吕布这般本领深感敬佩，如此箭术，恐怕连史书所载的神箭手也难以企及。

  吕布却神色不动，屏息凝神，一箭接着一箭，专挑那些身披铠甲、看似身份不低的军官射杀。

  古代行军作战，命令须靠传令兵层层下达。孙坚一个指令，需先传至校尉，再由校尉传至军司马，军司马传至百夫长……如此逐级传递。

  一旦中间某级军官阵亡，军令传达便大受影响。

  况且战场情势瞬息万变，不能事事仰赖孙坚亲自指挥，否则大军反应迟缓。这些中下层军官，正是临机决断的关键。

  吕布不断狙杀联军中层军官，意图使其局部指挥陷入瘫痪。此举更如当头棒喝，严重打击了联军士气。

  军官人人自危，士卒则因失去指挥而陷入混乱。

  孙坚接到伤亡报告，得知尚未攻至城下，已有十余名中层军官丧命，脸色顿时铁青。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冲锋！”

  “校尉战死由军司马接替，军司马阵亡由千夫长顶上，千夫长不在就百夫长指挥！”孙坚迅速作出应对。

  很快，联军便逼近虎牢关。

  吕布虽射杀十余名军官，能在小范围挫敌锐气，却难以凭此扭转整个战局。

  “预备——放！”

  张辽一声高喊，身旁擂鼓士兵的节奏陡然转变。

  无论是并州军还是西凉军，皆为经验丰富的老兵，对鼓点信号了如指掌。闻令立即松开弓弦。

  “嗖嗖嗖嗖——”

  霎时间，箭如飞蝗，密匝匝地朝着关下联军扑去。

  “呃啊！”

  “——”

  箭雨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士兵接连倒地，有的挣扎欲起，有的当场毙命。一些尚未断气的躯体在地上微微抽搐，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城头守军并未停歇，箭雨一波接一波倾泻而下。

  这些老兵甚至懒得去确认自己的战果，射出一箭后，毫不停顿地再次弯弓搭箭，连瞄都不瞄，松手便又是一箭射向下方。

  城下密密麻麻全是敌军，根本无需瞄准，此刻能够射出更多箭矢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箭矢足够多，仅凭概率也能多射杀一些敌人。

  看着士兵如麦子般成片倒下，孙坚面色不变，他知道这些牺牲不可避免。只有咬牙加速冲到城墙下方，才能避开城头的箭雨——这时候冲得越快，反而越安全。

  然而所谓的安全，也仅仅是指避开箭矢的威胁。

  当六万联军的先锋抵达城下，张辽再次下令。大部分守军继续向联军后阵抛射箭矢，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手，专门应对已到城根的敌人。

  一架架云梯架上城头，分出来的守军无需张辽再吩咐，熟练地抱起滚石和檑木，朝着云梯的位置狠狠砸下。

  联军若想登城，必须借助云梯向上攀爬；而守军只需顺着云梯往下投掷重物，便能准确击中目标。依托城池防守，守军处处占优；而强攻一方想要攻破虎牢关，则步步艰难。

  吕布将指挥权交给三位将领，自己手持宝雕弓，心无旁骛，专注于射杀敌军中的军官。

  他鹰隼般的目光在战场上巡视，一旦发现目标，便是一箭射出，干净利落地将其击杀。

  躲在城墙下固然能避开普通箭矢，但联军的中层军官大多位于队伍中段，正好成为吕布的靶子。

  听着脑海中系统不断响起的提示，看着积分持续上涨，吕布越杀越兴奋，丝毫不觉疲惫。

  军中能担任军官的无不是身手出众之辈，每击杀一名，都能为吕布带来丰厚积分，远胜普通士兵。在积分的激励下，他更有动力专门狙杀这些军官。

  这些军官其实很好辨认——他们身穿甲胄，与普通士兵装束不同。可这身甲胄在吕布面前毫无用处。以他辕门射戟的箭术，二百步内指哪射哪，他专射头部，甲胄根本防不住。

  《千字文》中甚至提及吕布的箭术，可见其高明。

  战事持续了半个时辰，愈演愈烈。张辽等三人调度有方，联军至今无一人能成功登上城头。

  在攻坚战中，是否出现“先登”至关重要。哪怕只有一人成功登城，即便迅速被杀，也能给进攻方带来希望和鼓舞。反之，若久攻不下，迟迟无人登城，进攻方难免士气低落，产生难以破城的挫败感。

  打了这么久，一个先登都没有，孙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而士卒的禀报让孙坚神色更沉。

  “报——！”

  “将军，军中校尉与军司马一级几乎伤亡殆尽。”

  “有些营中，暂代校尉的已是百夫长。”

  此前孙坚曾下令，校尉阵亡由军司马接替，军司马战死则千夫长顶上，千夫长亡则百夫长递补。因此许多基层军官临阵火速擢升，并非因功，而是上层军官几乎被诛杀一空。

  在吕布有意的狙杀之下，联军中已鲜见披甲军官的身影。甚至甲胄反成催命符，不少军官纷纷卸甲，改穿士卒服饰。

  “可恨！”孙坚望向城关，一眼便见到挽弓的吕布。

  那异常魁梧的身形与耀眼的盔甲，使他在战场上格外醒目。

  尽管孙坚早已重视吕布，却仍低估了他左右战局之能。初时吕布射杀十余名军官，似无大碍；但战事持续半个时辰后，死于其手的军官恐已逾百。如此损失，对联军影响极大。

  “伯符！”孙坚头也不回地唤道。

  “父帅，儿在！”

  身后一名英武青年应声抱拳，正是孙坚长子孙策，日后名震江东的“小霸王”。

  “率我亲兵冲锋，大军必须出现先登之士！”孙坚注视孙策，“懂为父之意吗？”

  “明白！”孙策高声应道，“孩儿纵死，也将死于虎牢关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