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吕布沉声道：“如今寄人篱下，军令难违。况且董卓还留了五千西凉军协同驻守，更无推脱之理。”

  张辽不甘道：“难道真要任人摆布？”

  吕布沉吟道：“我军一万五千人，加上西凉军五千，据守虎牢关尚可周旋。只是如此一来，难免损兵折将，与保存实力的初衷相违。”

  事已至此，董卓军令已下，吕布若执意避战，便等同于公然抗命。此时他尚未准备与董卓决裂。

  吕布虽拥兵一万五千，但虎牢关内西凉军兵力更盛，一旦翻脸，形势对吕布更为不利。

  “且行且看罢。”

  吕布长叹一声，暂别无良策。他忽觉头脑发胀，自知用智过度，随即停下思虑。

  随后，董卓率主力撤离虎牢关，留下五千西凉军及统兵将领徐荣。

  董卓命吕布与徐荣同为主帅，显然是不愿将西凉军全权交予吕布，恐其有意消耗西凉兵力。

  董卓麾下西凉军皆骑兵，自虎牢关迅速撤离，诸侯联军虽见其动向，却无力追击。

  十八路诸侯军中，连兵甲制式尚且不一，更遑论组建骑兵——这类精锐兵种根本不存在。

  即便勉强凑出战马，拼凑出一支骑兵，数量也极为有限。如此杂合之骑，绝非西凉铁骑的对手。

  何况战马皆为诸侯珍视之物，谁也不肯轻易交出。即便凑成骑兵，由谁来统领亦是难题——诸侯互不信任，此事终不可成。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军无二帅！”张辽不悦道，“令出二门，乃军中大忌！”

  虎牢关中两帅并立，士卒该听谁号令？若吕布令向东，徐荣令向西，未战先内乱，实为兵家大忌。

  “文远所言极是。”吕布深以为然，“来人，传徐荣来见。”

  吕布决意夺取大军指挥权。董卓既去，虎牢关必须由他说了算。

  若徐荣不从，吕布不惜以戟相向——此虽粗暴，却是夺权最快之法。

  未等亲兵出传，执戟郎已入帐禀报：

  “报！徐荣将军求见。”

  第【29】章 徐荣让贤

  吕布眉梢微动，未料徐荣竟主动来见，颇感意外。

  “请进。”他当即下令。

  片刻，一面色黝黑、神情朴拙的汉子步入帐中。徐荣貌如田间农夫，唯身披甲胄，方显武将身份。

  “末将拜见君侯。”徐荣执礼甚恭，姿态谦卑。

  “不必多礼，你我既同为主将，无须行礼。”吕布出言试探。

  “不敢，”徐荣躬身答道，“末将与君侯有云泥之别，岂敢并论？”

  吕布与张辽对视一眼，徐荣的态度令二人心生好感。

  唯有高顺仍面容冷硬，波澜不惊。

  “将军过谦了，请坐。”吕布面露笑意。

  徐荣既主动拜见，又如此谦逊，吕布自当示好，以免好事变坏。

  “将军此来，是否有军务需与君侯商议？”张辽在一旁出言探问。

  徐荣向吕布拱手道：“君候，军中不宜设两名主帅，此乃兵家大忌。末将此来，正是为了表明心迹，愿听从君候调遣。”

  徐荣这番话，已将自己明确置于吕布之下。

  吕布感叹道：“此事我也思量过，正想与将军商议，不料将军如此顾全大局，倒显得我惭愧了。”

  他确实未曾料到，徐荣竟会主动退让，甘愿辅佐自己。

  徐荣含笑摇头：“君候勇武过人，统兵之任岂能由末将担当。”

  “既蒙将军看重，布也是行伍粗人，便不推辞了，这主帅之位我就当仁不让了。”吕布坦然接受。

  徐荣点头称是：“理当如此，君候不必客气。”

  这件要事就此敲定，未起丝毫波澜，帐中气氛和睦。

  吕布随即下令设宴。董卓虽率主力撤离，为安抚吕布，将全部粮草留在了虎牢关。

  不多时，饭菜呈上，虽是粗茶淡饭，却也有些肉食。

  吕布举杯道：“徐将军，军中简陋，还请包涵。大敌当前，我们以茶代酒。”

  徐荣忙举杯回应：“君候太过客气。”

  徐荣态度谦逊，吕布释放善意，二人相谈甚欢。

  见徐荣如此明事理，吕布心生招揽之意。徐荣虽非猛将，但统兵之才出众。若能收归麾下，与华雄、张辽、高顺等人合力，便能搭起一方势力的框架。

  吕布深知不可久居董卓之下，当下正该暗中积蓄实力。此次设宴，正是为了拉近与徐荣的关系。

  放下茶杯，吕布问道：“如今虎牢关仅有二万守军，而诸侯联军势大，徐将军有何高见？”

  徐荣沉吟片刻，答道：“君候，依末将浅见，我军虽寡，但诸侯联军不足为惧。”

  “愿闻其详。”吕布兴致盎然。

  “十八路诸侯看似势大，实则各怀异心。前番被君候击退后，他们只得抱团取暖。如今相国率军撤离，虎牢关守备空虚，诸侯反而难以同心协力。君候试想，若联军来攻虎牢关，谁会愿意担当先锋？”徐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虎牢关天险难攻，若要强取必遭重创。十八路诸侯，谁肯为他人作嫁衣裳？

  “有徐将军在，虎牢关可保无虞！”吕布听罢徐荣剖析，只觉豁然开朗。

  虎牢关内，吕布等人设宴小酌，气氛轻松自在。而关外的诸侯联军虽摆下盛宴，美酒佳肴当前，席间却是一片凝滞。

  董卓率大军撤离虎牢的消息传来，十八路诸侯无不欢欣鼓舞。探马再三确认关内守军所剩无几，众人更是推杯换盏，以为破关指日可待。

  酒兴正酣时，盟主袁绍举杯相询：“何人愿为先锋，先取虎牢？”

  此问一出，满座顿时寂静。诸侯们或低头不语，或举箸佯装进食，无人应答。强攻雄关本就要折损兵马，更何况城头“吕”字旗迎风招展——那可是吕布镇守的关隘。

  原本孙坚最是骁勇，屡次请为先锋。可上次袁术断他粮草，致使损兵折将，孙坚早已心寒。此刻他默然独坐，纹丝不动。

  袁绍脸上挂不住，只得点名道：“文台兄曾破汜水关，虎牢关当不在话下。若肯再任先锋，他日救回天子，必当联名为兄请功。”

  “正是！”袁术随即附和，“首功当属文台。”

  众诸侯纷纷应和，帐内一时喧哗。孙坚却始终端坐如钟，待众人声歇，才缓缓开口：“盟主过誉了。前番与华雄交战负伤未愈，实在难当此任。”

  “伤在何处？”袁术冷笑，“莫非是怯战推托？”

  孙坚凛然反击：“后将军官位最高，受朝廷重托，理当作个表率。若将军敢为先驱，孙某必紧随其后！”

  袁术霍然起身，指着孙坚欲要反驳，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孙坚的话并未让袁术冲动，即便将他置于火上，他也绝不会答应担任先锋。

  “够了！”袁绍出声打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袁术终究是自家兄弟，事关袁家颜面，袁绍必须出面制止。

  随着袁绍的话音落下，帅台再次安静下来。

  “诸位，在下有一计。”

  第【30】章 曹操的妙计

  沉寂的帅台上，这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曹操。

  “孟德有何高见，快快说来。”袁绍语气急促地催促。

  曹操与袁绍自幼相识，互相了解，曹操素来主意多，袁绍不禁期待他能想出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董卓虽已率大军撤离虎牢关，但吕布仍在。”

  “不得不说，吕布虽为国贼、三姓家奴，但他的本事确实不容小觑，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吕布如今声名狼藉，但众诸侯对他的实力却是公认的。

  “虎牢关有吕布坐镇，若单凭一路诸侯去对付他，无异于送死。”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正是他们不愿攻打虎牢关的原因。

  一来担心强攻损失惨重，二来便是忌惮吕布此人。

  “我提议，每家抽调一部分精锐，组成一支联军进攻虎牢关，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曹操环视众人，含笑问道。

  诸侯们听后，纷纷陷入沉思。

  曹操的办法，说白了就是分摊风险。

  若让某一路诸侯担任先锋，谁都担心自家损失过大。

  但若每人只出一部分兵力，风险便分摊到了十八路诸侯头上。

  即便派出的兵力全部损失，对每位诸侯而言也并非无法承受。

  况且人心皆有不患寡而患不均。

  凭什么我当先锋，其他十七路诸侯却坐观成败？

  曹操此计，让每家都出兵，恰恰打消了诸侯们心中的不平，因为大家都一样，每人都需出力。

  “好！”袁绍听完面露喜色，“孟德此计甚好，我赞同。”

  “附议！”

  “附议！”

  “附议！”

  这一提议最为公平，在当下无疑是上策。

  很快，曹操的提议便全票通过，获得了十八路诸侯的一致认可。

  “既然如此，我建议事不宜迟，尽快组建联军，越快越好！”曹操趁热打铁道，“我们迅速拿下虎牢关，或许还能追上董卓，早日攻入洛阳，救出天子。”

  董卓本是撤军，但在众诸侯口中却成了逃跑。

  这也是一种手段，在联军中如此宣扬，有助于提振军心士气。

  “孟德言之有理！诸位可有异议？”袁绍看向众人问道。

  各路诸侯均无异议，风险均分十八份，每一方皆可承担。

  “好！”袁绍起身拔剑，“传令整军，明日天亮进攻虎牢关！”

  “遵命。”众人应声领命。

  曹操进言：“大军尚缺一位统领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