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那吕贼如此厉害，谁能对付得了他？”袁术唉声叹气，摊手抱怨道。

  今日的一场混战，彻底把诸侯这边打怕了。

  与其说是混战，不如说是吕布一人单挑数十员武将，还追着他们打。

  现在诸侯手下的武将们，胆子都被吓破了。

  原本还有刘关张三人能与吕布抗衡，可惜张飞先受重伤，今日关羽又重伤。

  关张二将各废一臂，战力不及巅峰时期一半，根本无法继续与吕布对抗。

  少了这两员猛将，诸侯这边再也没有顶级武将了。

  原本若有一员顶级武将从旁牵制，再配合其他武将辅助，还能与吕布一战。

  如今却做不到了。二人先后负伤，让诸侯联军失去了与吕布抗衡的资本。

  “打不过，那就不打。”

  众人闻声望去，见说话的是曹操。

  袁绍皱眉问道：“孟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叫我们投降董卓，或是干脆逃命？这么做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到时候我们反倒成了反贼。”

  曹操摆手道：“盟主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不能正面交锋，那便继续坚守营寨。”

  “西凉军多为骑兵，骑兵本就不擅长强攻营垒。”

  “之前他们强攻营寨未能得手，就是明证。”

  众人听了曹操的分析，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袁绍连忙请曹操继续讲下去：“孟德有什么高见，尽管说出来。”

  “坚守不战，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策略，先牢牢守住大营，再作打算。”曹操稍作停顿，接着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全军的士气。”

  “若士气不振，用不了多久大军就会溃散。”

  “一旦出现逃兵，那就无力回天了。”

  袁绍急切追问：“那该如何恢复士气？孟德快说！”

  “酒！肉！钱财！”曹操一字一句，环顾在场的诸侯，说道：“请各位慷慨解囊，把这些分给下面的士兵，提振士气！”

  士气这东西，说难提升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打了胜仗，士气自然高涨，而且越赢气势越盛。

  但这方法对现在的诸侯联军显然不适用。

  不但没胜仗，还连败给吕布两场。

  除此之外，就只能靠物质激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酒肉钱财，对提升士气效果最直接。

  唯一的缺点，就是诸侯们得实实在在拿出东西来。

  最后一种方法，是言语鼓舞。

  说白了，就是靠演说，靠口才。

  用家国情怀、天下大义来调动士兵的情绪。

  但这招在当下很难奏效，因为眼下士兵当兵，大多没什么崇高理想，也不是为了报效国家。

  他们参军理由很简单——为了吃饱饭，当兵吃粮，等于把命卖给了诸侯。

  众诸侯听完曹操的建议，依旧沉默不语。

  酒肉钱财，说起来简单。

  但要供应这么多军队，对各路诸侯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这是要他们自掏腰包，犒劳三军。

  曹操见状也不多劝，他只负责出主意，劝说的活儿轮不到他。

  等曹操刚回座，袁绍又开口道：

  “诸位，若是此番不能击败董卓，我们便成了反贼，到那时再多的钱粮又有何用？”

  “反之，若能击败董卓，匡扶汉室，救出天子。”

  “加官晋爵、封侯拜相，自然不在话下。”

  “今日的付出，日后必能加倍收回。”

  袁绍话说得很直白，就是 ** * 的利益诱导。

  但对这些诸侯而言，也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动心。

  没有利益驱动，他们凭什么出钱出力去匡扶汉室？

  成年人的世界，无非“利益”二字。

  只是这话听在刘备这位汉室宗亲耳中，格外刺耳。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人微言轻，也只能沉默不语。

  再者，若这些人真能为了利益而团结一心匡扶汉室，或许并非坏事。

  刘备认为，只要最终能匡扶汉室，动机如何并不重要，他都能容忍。

  袁绍的言论极具说服力，许多诸侯听后都面露动容。

  “盟主所言极是。”曹操随即附和，“我还盼着救出天子后，能被封为征西将军，我支持。”

  言罢，曹操起身举手，表示拥护袁绍，并愿出钱粮犒劳大军。

  “在下也愿支持！”孙坚紧随其后。

  对出身寒微的孙坚而言，讨伐董卓是获取军功、实现晋升的重要途径。

  曹操与孙坚相继表态，刘备却保持沉默。

  孙坚尚有些家底，刘备则几乎一无所有。此次讨贼，他是以公孙瓒部属的身份前来。

  “在下亦愿支持。国朝养士四百年，我孔家不能不有所表示。”孔融随即起身。

  “附议。”公孙瓒沉吟后开口。

  “附议！”

  “附议！”

  ……

  众人表态完毕，袁绍也从座位起身，举手高声道：“我也附议，全力支持讨贼大计！”

  他环视四周，见袁术仍萎靡不振、面露不悦，便瞪了他一眼。

  “附议……”袁术有气无力地举手。

  汝南袁氏身为天下世家之首，此时绝不能退缩，否则名声将受损。袁术虽不情愿，却不敢在此事上含糊。

  “好！”袁绍声如洪钟，“即日起，诸侯一体，摒弃私心，务必守住营盘。”

  “即便在此僵持，也须拿出态度，哪怕耗也要耗死董贼！”

  “胜，则为国之功臣，封侯拜相；败，则为乱臣贼子，辱没祖宗。”

  “孰轻孰重，诸位须深思。”

  “我身为盟主，言尽于此，望诸君慎重权衡。”

  提醒众人当前局势后，袁绍下令：“传令各部，取出酒肉钱财，犒赏三军，激励士气！”

  “得令！”

  众诸侯此次再无二心，齐声领命。

  一时间，联军效率大增，物资迅速下发，无人克扣。

  士卒皆获得应有份额，士气明显回升。

  诸侯联军此前涣散，是因各怀私心；如今外压当前，众人同心协力，必将爆发出惊人力量。

  这些诸侯中，不乏猛将、统帅、谋士与领袖。能成为一方诸侯者，皆有其过人之处。若非如此，天下千万人，何以唯此十八人位居诸侯？能跻身于此者，无不是人中龙凤。

  ……

  虎牢关。

  城门开启，吕布率军回关，结束了当日例行的叫阵挑战。

  如往常一样，无人敢应战。

  吕布并不意外。自上次独战联军众将后，诸侯已一月未出战。

  吕布每日奉命叫阵，以挫联军锐气。

  期间，董卓虽屡派大军主动进攻联军营盘，但收效甚微。

  西凉军存在明显短板，骑兵骁勇善战，攻城能力却严重不足。而十八路诸侯因局势所迫，团结一致，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吕布暗令并州军保存实力，作战不出全力，导致并州军不仅未能发挥助力，反而拖累了整体战局。不过吕布行事尚有分寸，董卓也佯装不知，未加追究。毕竟吕布立过战功，且此时董卓仍需倚仗于他，只能心照不宣。

  回到虎牢关后，吕布向董卓复命便回营休息。

  董卓在房中愁眉不展，向李儒问道：“文礼，眼下局面胶着，你有何建议？”

  李儒答道：“相国，不如撤军。”

  董卓大惊：“虎牢关乃洛阳最后屏障，弃关岂不等于引狼入室？”

  李儒肃然道：“粮草已所剩不多。西凉骑兵战马食量巨大，每日消耗甚至超过诸侯联军。如今各地不再上缴税赋，国库粮草早晚耗尽，不得不撤。”

  董卓闻言心慌，深知军中一旦断粮，必将溃败。

  李儒随即念道：“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董卓领会其意：“文礼是建议迁都长安？”

  李儒点头：“关中有崤函天险，更易据守。长安靠近凉州，便于相国巩固根基。可将朝廷与洛阳百姓尽数迁往长安。”

  董卓仍有顾虑：“迁都规模浩大，若诸侯联军追击，该当如何？”

  李儒阴冷一笑：“相国有吕布这般猛将，何惧追兵？可命他率并州军断后，既能为迁都争取时间，亦可借机削弱并州军与诸侯兵力。”

  董卓闻言，眼中一亮。

  董卓拍手称赞：“妙极了！让并州军与十八路诸侯互相消耗，西凉主力得以保全，真是一箭双雕！”

  但他随即担忧道：“只是并州军兵力有限，若抵挡不住该如何是好？”

  李儒从容应答：“相国，若仅留吕布与并州军，意图过于明显，恐其不愿应承。即便应下，也可能消极应战。依下官之见，除并州军外，再留部分西凉军协同驻守，如此吕布便无推脱之由。”

  董卓连连称是，又问道：“但十八路诸侯声势浩大，当真无碍？”

  李儒淡然分析：“诸侯联军身处逆境时尚能同心，一旦占据优势，十八路首领各怀心思，就如同多头巨蟒，再强大也难以施展全力。”

  董卓恍然大悟，当即下令整军撤离。

  军令传至并州大营，吕布听完便屏退传令兵。

  张辽急忙劝谏：“将军，此计万万不可接受！”

  吕布冷笑道：“老贼居心叵测，欲使我军与诸侯两败俱伤，既保全西凉主力，又削弱我军实力，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张辽愤然道：“这是要让我并州将士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