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钦点状元郎
作者:若两风
李修谨与四名榜首举子拾级而上,其他举子则留在月台上,准备答题。
太和殿门缓缓推开,金砖铺地的殿宇豁然展开,御座高悬于台阶之上,两侧官员肃立,气压沉沉。
李修谨迈步而入,从容不迫。
入殿后,五人按名次排开,躬身行礼。
御座之上的康裕帝,自李修谨踏入大殿的刹那,目光便牢牢锁定了他。
仅凭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再衬上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气度,这位李家郎君,已然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
再看相貌,少年眉眼疏淡柔和,眼尾藏锋;卧蚕浅浅,目光淡淡流转时儒雅温和,一旦凝视,又显沉毅。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鬓如刀裁,微微侧头时,下颌线线条流畅利落,棱角分明。
正如英国公所说,文臣之雅与武将之飒皆备。
清润里裹着锋芒,谦和中透着刚劲,好一个陇西李氏郎。
随着康裕帝一声“赐座”,五人依次落坐。
近来国库空虚,粮运紊乱,正是急需栋梁之际,皇帝心底藏着夺回财政权的迫切,开口道:
“今日策论,便以安邦济民之粮策为题。尔等需陈说粮储、漕运、劝农之法,务求切实可行,以解国之困局。”
题目一出,有两个举子面露难色,粮政牵涉甚广,既需通晓典籍,更要熟知民情军政。
唯有李修谨,表情从容。
他出身陇西李氏,父亲为四品督粮道,自小耳濡目染粮运利弊,又亲历过边地粮荒之苦,胸中早有丘壑。
他稳稳当当提笔蘸墨,下笔如有神助。
康裕帝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生出期待。
殿试时长为三个时辰,开考后皇帝便会离开,读卷官、监试官在现扬监考。
待首位举子交卷,监试官会即刻差人将策论送至皇帝御前,由皇帝先行批阅。
……
这一日,御书房内,康裕帝看着送到的《安粮策》龙心大悦。
他指腹摩挲着卷面上“疏漕渠、稳粮价、严监守”九字,朗声道:
“朕阅策论十载,从未见如此切中要害的务实之作!
全篇无一句空话,策策可行!”
英国公兼户部尚书庄久年目露欣赏:
“会元郎提出的常平仓分级管理和漕运损耗追责制,确能直击沉疴。
就说那春放秋敛,平价调剂之法,若能推行,必能解百姓饥馑,稳天下粮价,实乃良策!”
礼部尚书左大人躬身道:
“陛下慧眼!此策不仅谋粮政,更含治吏之道,依老臣之见,这般才俊,状元之选非他莫属!”
康裕帝觅得良才,难得的发出爽朗笑声:
“朕正有此意!传旨,宣会元李修谨觐见,朕要听他细说安粮之策!”
御书房内君臣相赞,满是得遇贤才的欣喜。
御书房外……
金玉贝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光,端着茶盘的手松了一分,抬头轻叩房门三下,声音清柔:
“启禀陛下,雨前龙井和点心备好了。”
……
御书房内,被宣来的李修谨侃侃而谈,句句条理分明。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几位大人,神色始终从容笃定,仿佛早已是这朝堂之上、与诸公并肩而立的一员。
即便皇帝追问细节,他也能娓娓道来……
魏承安站在书房门,侧头听了一会儿,不禁感叹。
“陛下觅得良材,这下可以稍稍宽心了!”
说罢,他看向站在另一侧的金玉贝,开玩笑道:
“金御侍,这位郎君可是你们姑娘家梦里的良人?”
金玉贝垂眸浅笑,“公公说笑了!”
方才,她走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就见到李修谨进门的背影。
而后,她便一直留心里面的对话,隐约也能听到不少,只觉李修谨愈发沉稳老练了。
眼前不由浮现出,在常州府时,两人在督粮道府的水榭边尬聊的扬景。
如今的他,已经褪尽青涩,正待展翅高飞。
又过了小半时辰,书房内的交谈渐歇,几位大人从书房内退出离开。
御书房内恢复安静,康裕帝心中的激动稍稍平静,目光掠过门上那抹倩影,抬眼看向李修谨,语气带着调侃:
“李家郎君可有心上人,要不要朕替你牵个红线!”
李修谨心念微动,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沉稳恭谨。
“陛下,生一心只想报效朝廷,暂未存儿女私情之念。”
康裕帝抿唇虚扶了一把,
“李家郎君,就不必再称生了,应当唤臣!”
这一声“臣”,便是殿试中试,功名可期的证明。
“微臣谢陛下天恩!”
李修谨闻言,当即双膝跪地,双手扶地,行叩首大礼。
御书房的门打开,清润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李修谨踏出金砖地,一眼就见到了侧立在门口的金玉贝。
她身着一袭月白绫罗宫装,领口袖边绣着细密的银线缠枝栀子花纹,在廊下微光中泛着柔和珠光。
乌发梳成温婉的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点翠金步摇,翠羽鲜活欲滴,顶端珠花小巧玲珑,随她站姿微晃轻轻摇曳。
初夏的风拂动她鬓边碎发。
也掀动他的袍角。
丝丝缕缕,脉脉切切。
李修谨的脚步停顿一下,四目相对,不过短短一瞬。
他,躬身颔首,
她,垂眸敛睫。
擦身而过,李修谨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纠缠而上,金玉贝却微微侧过了身。
殿试次日,康裕帝御笔一圈,李修谨便成了本科状元。
李家郎君名扬远播,陇西世家又添荣光。
……
天光大亮,御街之上人声鼎沸,殿试三甲打马游街。
长街之上,鼓乐齐鸣,仪仗开路,三匹高头大马款款而来。
状元李修谨身着御赐红袍,玉带束腰,乌纱帽上金翅轻摇。
榜眼、探花紧随其后。
三人锦袍华服,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引得沿途百姓围观,赞叹。
“快看状元郎,比探花郎还要高大俊美!这般风姿,不愧是天子钦点的状元!”
“咦,你们看,状元郎腰间怎么挂了那么丑的一只袋子……”
众人七嘴八舌间,齐齐望了过去。
果然看到了状元腰间,那个与一身红袍格格不入的粗陋布袋,引得不少人好奇猜测。
街边楼阁上,世家贵女们凭栏而立,手中拿着绣帕、荷包,她们自然也看到了那扎眼的丑布袋。
于是,荷包雨落下,大大小小,五彩缤纷,齐齐抛向了李修谨。
“诶,唉哟,噢……”
竹生咧着嘴,手不停接着从天而降的荷包,最后干脆将袍角拎起来兜,引来众人一片笑声。
李修谨端坐马背,时不时侧身躲避从四而八方而来的绣帕,荷包,身姿挺拔如松,唇边噙着得体的笑意,心底却有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份热闹里,没有她,索然无味。
遥望皇宫方向,鲜衣怒马的荣光、十里长街的繁华,都抵不过她一个眼神。
他得授翰林院修撰,在旁人眼中已是平步青云、前程无量。
可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奔赴她的第一步。
深吸一口气,李家郎眼底是藏不住的灼灼期盼,胸中翻腾起千般牵挂,万般柔情。
宫阙青云路,只向玉阶前。
唯因心上月,一步一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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