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玉贝,我来了
作者:若两风
金玉贝深吸了一口气,也好。
她既然和康裕帝表明了立扬,许下承诺,就不能再有半分的拖泥带水,早早与安王划清界限才好。
她毫不回避地迎向赵玄戈的目光,话说的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忸怩遮掩。
“若我选王爷,王爷能给我金銮殿上共议国事的权利吗?”
话落,就见赵玄戈瞪大眼盯着自己。
一阵沉默后,他的喉间溢出低哑的笑。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荒唐笑话,肩膀不受控的上下耸动,笑的难以自已。
“你?金銮殿!”
他语气里的讥讽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婢,也敢肖想朝堂?还想与群臣共议国事?”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凉得像淬了冰:
“金銮殿是什么地方?那是文武百官、国之栋梁议事的所在。
就是世家贵女、王妃公主,也不能踏足朝堂?绝对不可能!”
显然,他从未想过,女子能踏足庙堂、立于朝班之上。
说罢,他双手环抱于胸,仿佛是施舍一般。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跟着我,一生尽享荣华。
亦可许你不拜不跪。
亦可让你高人一等。”
这次笑的换成了金玉贝,她的垂梢眼里全是戏谑。
“王爷,你现在许的,我若想要,早就有了。
又何必放着现成的大饼不吃,要去吃你画的饼?!”
她的话出口,赵玄戈一下愣住,慢慢的,那怔愣又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一步步逼近金玉贝,眼中翻腾着征服的欲望。
猛然抬起一只手掌,稳稳地扣在了她的脑后,手下用力将金玉贝往自己身前带。
一旁的小刀公公嘴唇翕动几下,最终还是闭紧了嘴,心道:这死丫头就是冤孽呐!
对峙中的两人,此时脸贴得很近。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近到呼吸交织缠绕,唇瓣相距不过寸许,连彼此的心跳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赵玄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重新说,你……给本王重新说!”
金玉贝无力反抗,慢慢松开了抵在他胸口的手,却没有半分的屈服。
“我是御前女官,又是二殿下愿意亲近的人。
王爷不过是想利用我,你我之间就是交易。
我与人交易,向来只认两样,要么是情分,要么是实打实的好处。
王爷说了,我不过是个卑贱宫婢,情分二字自不配谈。
如今好处谈不拢,情分本就没有……这交易,自然是做不成了。”
赵玄戈看着金玉贝倔强的模样,目光停留在她的红唇上。
这张嘴,可真讨厌!
他的下巴慢慢往前探了一点,眼看嘴唇就要落在那两片柔软上,金玉贝抗拒地侧过头。
“你……”赵玄戈冷嗤一声。
双手猛地松开,大步后退两步。
金玉贝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就听赵玄戈又刻薄地开口。
“一个宫婢而已,也就那病秧子稀罕,仗着几分姿色居然妄想染指朝堂!
不识时务,不知死活!
好,你想陪着那两个病秧子,本王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作死!”
几滴雨水落下,湿了赵玄戈的眼睫,对面那人的身影有一瞬的模糊破碎。
恨恨甩了下袖子,他最后丢下一句。
“本王记住你今天的话了,要么谈情分,要么谈好处。
我等着,看你日后怎么求我!”
吼出这句,他转过了身。
蓦地,一道闪电骤然划破沉闷的夜空,瞬间照亮他紧绷的背影。
也照亮了假山阴影里藏着的人,那双眼睛里翻涌嫉恨,满是怨毒与不甘。
……
怡春楼。
春末的夜风漫进顶层的雅间,舞姬们身着薄纱舞裙,裙摆翻飞,腰肢款摆如柳。
一名妆容艳丽,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端着酒盏凑上前,软着腰肢想往面前男子怀里靠。
指尖刚触到他微敞的衣襟,就被那人一把挥开。
“滚开!”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力道之大让那女子踉跄着撞在桌角。
赵玄戈斜倚软榻上,墨色锦袍半开,玉带松垮地挂在腰间,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浑身上下透着股子奢靡颓唐的气息。
桌上酒坛东倒西歪,琥珀色的酒液漫了一桌。
指尖捏着描金酒杯,盯着杯中晃动的倒影,他的眼底翻涌着未散的羞恼。
“该死的……”
低骂一声,一口饮尽怀中酒。
想起金玉贝拒绝得干脆利落,他胸口就堵着一团火。
堂堂亲王,何时被人这般不屑?
闭了闭眼,面前又全是她坦坦荡荡的野心。
心口火烧火燎,他猛地抬手,又扯开了些胸口衣袍。
一个舞姬旋转着身体,媚眼如丝向他靠近。
却被他扫过来的凶狠嫌弃吓的后退了几步。
赵玄戈的视线从舞姬口脂浓艳的嘴上划过,仰头又饮了一杯,眼前浮现出她执拗时微鼓的红唇,盈润欲滴。
她……好像从来不用口脂!
这个念头一起,他烦躁又懊恼,
暴躁地丢下酒杯。
“滚,都给我滚,谁再敢靠近,腿打断!”
舞姬们一拥而散, 他仰倒在软榻上,自嘲地冷笑。
又输给那个病秧子了!
当年在先帝面前争宠,他的母后输了。
后来夺位,他又输了。
可笑他还想着要将这小狐狸从那病秧子身边夺走,却不曾想,不能满足她野心的反而是自己。
好大的胃口,一个女子居然想上朝议政!
好势利凉薄的话,不配谈情分,只配谈好处?!
好,敬酒不吃,那就等着吃罚酒吧!
他唇边泛起一丝冷意,侧头看向垂手而立的千羽。
“去,给我去常州府查,把那丫头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人、所有事给我查的一清二楚!”
千羽拱手应是,快速而出。
门口的小刀公公无奈摇头,看来,他家王爷是真栽在那丫头手里了。
个死丫头,克星,冤孽呀!
……
这扬瓢泼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直到殿试这日。
康裕十一年三月十五日,卯时三刻,天光破晓,厚重的云层被悄然撕开一道缝隙。
金灿灿的阳光刺破云层,万道金芒倾泻而下。
晨光里,朱红宫门巍峨矗立,禁军执戈列阵,气氛庄重严肃。
魏承安身着蟒纹宫服,引着举子们入宫,目光划过,不由朝鹤立鸡群的那位多看了眼。
没办法,这位郎君的身高和相貌可太扎眼了。
行至太和殿前,举子们按春闱名次列队,等候分批进入。
李修谨身为榜首,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立在最前排左首第一位。
他近七尺的身高在一众举子中格外惹眼,同排举子堪堪及他胸口。
今日,他着一袭月白暗纹贡缎青衿,青衿的直筒剪裁顺着他挺拔的脊背往下,衬得肩宽腰窄腿长,自带一股卓尔不群的英气。
身侧一位举子忍不住低声问:“李兄,你就不紧张?”
李修谨声音清润,言简意赅:“紧张无益。”
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捏紧了袖角,胸腔里的那颗心,砰砰砰乱跳。
只是这种激动并不是因为殿试,而是缘于心中日思夜想的人。
这座皇宫,藏着他要追逐的人。
因此,才更盼着能在此刻拔得头筹,以最耀眼的姿态,站到她面前。
深吸一口气,李修谨心中呢喃:
玉贝, 我来了。
我来,追逐你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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