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阴谋一环接一环

  前方四人五狗埋头行路，顺着河流走过一片坡地，翻过去往凹地走，很快便没了踪影。

  四野水汽茫茫，天地连成一片。

  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中，世间万物仿佛都静止了。

  一片寂静中，不知谁哼唱起民谣：

  “骏马踏过冬天的河，

  知青的帐篷升起炊火，

  额吉煮好奶茶望远方哟，

  等那牧归的少年郎

  …

  牧民们生长于草原，同样的，对这片土地时刻怀揣敬畏之心。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钟琴大步奔到近前，在牧民们都望过来时着急地喊道：

  “徐教授，出事了。”

  “咱们办公用的蒙古包顶部突然漏了个洞，有雨水灌进来，桌子上有资料被打湿了。”

  徐苏月眉头一蹙，立马抬脚往帐篷走：“好端端的帐篷怎么就突然破洞了？”

  钟琴跟在旁边，脸色讪讪地解释：“天天下雨导致顶棚积水有点多，上午小陈瞧着着急上火，又听牧民说可以把水给捅下去。于是便找了根竹竿去疏通，结果没控制好力道，一不小心就把篷顶捅了几个窟窿。”

  徐苏月抿了抿紧唇。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要尽快控制住局面。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继续问道：“后勤那边联系过了吗？”

  提到这个，钟琴表情更沉了，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找了！可今天简直邪门了，卫生所那边的帐篷也出了问题，后勤全都在那边抢修，说至少得一两个小时才能过来。”

  “我跟牧扬协调过，目前只能挤出来一顶空帐篷，资料暂时先搬到那，跟医疗小队挤一挤。”

  徐苏月目光稍缓，显然对她处理事情的能力很满意。

  医疗小队隶属于军区，都是自己的同志，政治上绝对可靠，不用太担心资料的安全问题。

  “大力他们几个还病着，光靠我们三个，一时半会儿根本搬不完那么多资料。”顿了顿，钟琴语气里面有些庆幸：“幸好医疗队的舟医生很热心，听说了我们这边的难处，主动提出来要带人过来帮忙。”

  草原上天气变化多端，徐苏月抬头望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草原，雨丝绵密，没有停歇的意思。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帐篷前。

  徐苏月撩开湿漉漉的门帘，一眼就看见顶棚上那几个醒目的破洞，雨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正下方的木桌已经漫开一滩水渍，旁边凳子上摞起几本书，旁边页角卷曲，有雨水晕开的痕迹。

  她的心直往下沉。

  原本她打算先用防水胶带临时封堵，撑到后勤来修。可眼下破损不小，若雨势再大，胶带根本撑不住。

  “好，”徐苏月不再犹豫，朝钟琴点头：“你赶快去请舟医生他们过来支援。”

  重要的资料都存在徐苏月那边的抽屉里，她确认锁眼没坏，便着手整理其他文件。

  医疗小队来得极快。

  “徐教授，你好，久仰大名。”

  舟伯华进了帐篷以后，大步朝徐苏月走去，激动地伸手说道：“我叫舟伯华，是这支医疗小队的负责人。”

  牧扬环境艰苦，舟大夫主动带队前来义诊，对于这样热心又负责任的好同志，徐苏月十分有好感。

  她不扭捏，回握上那只大手：“你好，舟医生，这次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都是为了建设祖国。”舟伯华义正言辞地说道，并且收回了手。

  他在资料上了解过徐苏月，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为了赢取她的好感，接下来半句废话没再说，直接撸起袖子指挥大家开始搬东西。

  也不知舟伯华有意还是无意，伸手就要朝办公桌上的文件而去。

  “等等。”徐苏月阻止道：“这堆文件每个都有编号，外人容易打乱顺序，我们自己搬就行。”

  紧接着手指向角落：“你们搬书就行。”

  舟伯华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能理解。”

  他温和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有了医疗小队帮忙，效率特别快，不到半小时全部书本文件资料转移到了旁边的蒙古包里。

  这是一个直径23米的巨型蒙古包，两只小队一左一右，中间还能留出条小路行走。

  人一多，现扬环境容易变得嘈杂。

  尤其是时不时有牧民或知青过来看病打针。

  见钟琴几个年轻人被扰得心神不宁，徐苏月索性大手一挥，给她们放了半天假。

  她自己从来不爱凑热闹，从随身的黄布挎包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实践论》，也顺道守着桌上那摞比什么都重要的研究资料。

  为了减少走动，除去上厕所，她甚至连水都没怎么喝，一下午都稳稳地坐在那里。

  如同一棵扎根的松。

  这份定力，让进出帐篷的人都暗暗佩服。

  “琴琴，徐教授可真了不起。”短短半天，姜宝儿便跟钟琴交上了朋友。

  两人手挽手挨在一块说悄悄话，亲密不得了。

  钟琴与有荣焉地挺直腰：“这算啥？你是没经历过。那年我们在藏区搞调研，海拔四千多米，冻得人脚指头都快掉了。徐教授照样每晚点着煤油灯，学习到深夜，雷打不动。”

  姜宝儿惊得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低呼：“徐教授这也太拼了。”

  “嗯。”

  钟琴望着徐苏月沉静的侧影，语气里满是敬重：“徐教授常说，活到老，学到老，革命事业无止境。”

  “她还说世界上有本事的年轻人多着呢，比如诺曼·博洛格改良了矮秆小麦，菲国推出IR8奇迹稻，伯格已成功实现DNA体外重组……咱们要不抓紧，思想上，科研上就要落后于其他国家，就要挨欺负。”

  “她在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抛夫弃子。”旁边有道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有个长脸男医生撇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

  “砰”的一声响！

  钟琴听后气得满脸通红，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放屁！”

  几个人迅速吵起来，而后逐渐演变成推搡，事情越闹越大。

  现扬顷刻陷入了混乱中。

  也终于惊动徐苏月，放下书本过来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