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雪，找到羊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

  两位牧民叽里呱啦说了一会儿，他们用指南针辨认了下方位，然后其中一人对姜莱说道：“姜技术员，今天到此为止，我们先回去吧。”

  在这样的鬼天气里下雪，很快草原上就会上冻，昼夜温度能降到零下七八度。

  脚底下容易打滑，还容易迷失方向。

  “按照路程，还有半个钟头咱们就能抵达下一个背风土坡。”孟班长有些不甘心：“这也是今天最后一个目标，万一羊群在那呢。”

  一整个下午，别说羊群了，大草原上除了他们一个生物都没有。

  搜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就连四只军犬都有些泄气。

  “如果明天下雪大，我们根本出不来。等到解冻，可能羊驼就死了。”

  军犬部第一次出任务就以失败告终，其他人可不会去深究，是不是下雪导致环境太恶劣了。

  而是会在背后嚼舌根，说军犬不行，就是花架子。

  一想到出发时雄心壮志，孟班长就不能接受灰头土脸地回去。

  乌英嘎一个劲地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羊群虽然珍贵，但人的性命更重要。

  “就三十分……不，给我十五分钟，你们留在原地，我带着军犬们跑步前进。”孟班长信心十足，在部队里经常会有越野负重训练，他有信心能够缩短一大半路程。

  “不行。”这次否定的是姜莱。

  她能理解孟班长的心境，但是！

  “在高原上奔跑心肺负担加重，严重点会引发脑水肿等高原反应。听牧民的，我们先回去。兴许雪下得不大，明天一大早再出来找。”

  孟班长脸上一阵纠结。

  他重重的叹口气，而后点点头。

  “好吧。”

  下午他们按照小地图绕远路前行，回程的路，乌英嘎和巴特尔决定抄近路走。

  不过耽搁一小会儿功夫，众人往回走。

  视野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面八方都是静悄悄的。

  人类置身其中，显得无比渺小。

  乌英嘎和巴特尔两个本地人神情凝重，孟班长有着军人的坚毅，而姜莱则是摒除杂念，目光放在四只领头的军犬上，再看看乌英嘎牵着的那只哈萨克牧羊犬。

  后者显得更警惕，更聚精会神。它祖辈生长于草原，对这片土地无比熟悉。渐渐的，哈萨克牧羊犬走到了最前边。

  不知道是不是狗心眼太多，尾巴摇得无比欢快。

  似乎在嘲笑四只外地佬太弱了。

  雷暴能忍吗？

  不能！

  心底那股斗志瞬间被激起来，它龇牙“汪”了两声，前面三只军犬瞬间便是一个激灵。

  一个走得比一个还要昂首挺胸。

  来福仗着自己尾巴毛长，一尾巴一尾巴扇在了小八的狗脸上。

  无辜是不可能的，平日里的私怨或多或少也有一点。

  姜莱虽然听不懂狗语，但她敢肯定。雷暴刚才那一声，肯定骂得无比脏，而来福则是心眼最多的狗。

  狗狗们的互动落在众人眼中，受到它们的感染，本来枯燥乏味的路程变得热闹起来。

  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了那股子提着的心气。

  为了打发时间，牧民跟姜莱虚心请教：

  “姜技术员，请问你是怎么训犬的？”

  “对啊，雷暴简直就是天生的狗中之王，跟狼王一样，知道如何让队伍前进和停下。”

  “还有要是狗拉肚子如何治疗？”

  ……

  姜莱毫不藏私，他们问什么，回答什么。

  就连孟班长时不时加入对话中。

  天色越来越暗，四道手电筒笔直的打出去，大雪仍在悄无声息地往下落，寒意不断从地面冒出。

  “汪！”

  “往往！”

  蓦地，来福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东南方向吠叫几声。

  吠叫声还有点着急。

  姜莱抬手打了个停下的手势：“等等，来福好像有发现了。”

  众人停下来，手电筒先扫过几只狗，见它们循着来福吠叫的方向望去，但后背毛发没有耸立炸开。

  鼻尖向前耸动似乎在草地上嗅闻什么，雷暴的鼻筒子甚至都杵进了泥巴里面。

  首先，排除掉前方有危险。

  那剩下的可能是……

  怕自己出声打扰到军犬工作，孟班长激动地拧了下自己胳膊，回头看向姜莱。

  姜莱轻点下巴，从兜里拿出之前的盐槽木块，重新给几只狗狗嗅闻，一边带领它们往那个方向走。

  走一会儿，闻几下。

  走了大约十分钟，来福吠叫得更欢快了。

  不只是它，剩下四只狗都开始兴奋地汪汪叫，它们捕捉到了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羊膻味。

  众人齐齐对望。

  “羊群！”

  “肯定是羊群！”

  有了方向，他们继续往前进。

  很快就来到沼泽地。

  那是一个季节性的沼泽，因连日来的暴雨已化为致命的泥潭，边缘散落着两只溺亡的羊羔。

  乌英嘎绕着周围走了走，一拍大腿，想了起来：“我们来过这里，还不止一次。”

  每次哈萨克牧羊犬表现得异常焦躁，不断朝向泥潭吠叫，众人都以为是发现了溺亡羊羔。

  难道羊群真在沼泽里面？

  姜莱打电筒照过去，什么都没瞧见。

  但在大草原上，羊群依照本身的毛发，很容易伪照出视觉盲区。

  她轻抚雷暴的脑袋，下令：“能找到路前往沼泽中央吗？”

  雷暴回答得无比响亮：“汪！”

  它带领队友沿着沼泽走，走几步，鼻子杵到土地上，用这种办法寻找土地里面残留的羊膻味。

  还真叫四只军犬给找着了！

  那是一条隐蔽的，被水淹没的土埂。

  但完全不清楚前面到底有没有路。

  “姜同志，你留在原地，我带雷暴进去。”孟班长主动承担危险，走过来牵雷暴。

  姜莱没跟他争。

  孟班长毕竟是军人，经受过训练，能够应对突发情况，她跟着去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要是有危险，及时喊我们过去。”姜莱叮嘱道。

  孟班长同样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牵起雷暴沿着土埂前行。

  姜莱在后边帮忙打手电筒。

  在她身后，乌英嘎和巴特尔一人面朝一个方向，四只狗子围着他们警戒，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没人注意看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孟班长激动的声音。

  “羊群在这！”

  与此同时，远处似乎传来一声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