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眷属地的变化

  钟山之上，祂感受着自己庞大的躯体。

  对“约定”十分的满意，这些渺小生命体，不错。

  祂每一次满意的“进食”后，钟山眷属地的环境。

  在吞噬了足够多的诡异以后，整个钟山眷属地的变化很细微。

  负责环境监测的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

  那些饱受阴气侵蚀、本该枯萎扭曲的树木，表皮开始泛起一种油腻的、仿佛金属或黑曜石般的光泽。

  它们的形态依旧狰狞，枝桠扭曲盘结，却透出一股诡异的生命力，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腐朽。

  地面的苔藓开始发出幽微的、深浅不一的荧光。

  蓝的、绿的、紫的，如同洒落一地的异星星辰，在永恒的阴影中呼吸般明灭。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腐朽和不安的气息并未消失。

  但却奇异地浓郁和稳定起来，仿佛某种独特的“领域”正在被加固、被定义。

  “能量浓度又提升了15个百分点，环境稳定性指数创新高。

  但诡异的是，常规的精神污染读数反而下降了？”

  分析中心里，研究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脸不可思议，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高能量环境应该更易滋生混乱和变异才对！”

  最高研究员李芸博士眼神发亮：

  “除非这里的规则正在被改写。‘祂’的力量不仅在吸收，还在同化和重塑。

  祂将那些混乱诡异的能量。

  转化为了支撑自身存在的、有序的或者说，符合祂自身逻辑的‘养料’。

  是祂的有序，我们的无序，所以我们无法检测出规律。”

  变化还在加剧。

  几天后，巡逻的无人机在眷属地边缘发现了几处裸露的岩层，表面凝结出了一簇簇从未见过的深紫色晶体。

  它们结构复杂，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流动。

  小心翼翼的采样分析后，结果令人震惊。

  这种被临时命名为“幽影矿”的晶体。

  对多种已知的精神攻击和能量污染表现出极强的惰性，是制作防护材料的绝佳基底。

  而其内部蕴含的奇特能量，虽无法被人类直接利用，却能与“饕餮”的眷属地能量场产生温和共振。

  “不可思议……祂甚至在改造地质结构，生成专属矿产？”

  地质学家和材料学家被紧急召来，看着报告啧啧称奇。

  更令人瞠目的发现接踵而至。

  一支高空探测小组通过高精度传感器。

  发现眷属地核心区域的空间结构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褶皱和弯曲。

  并非破裂或不稳定，而是像一张被轻轻揉捏后又铺平的纸，留下了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些空间褶皱使得核心区的实际面积，比外部测量值大了那么一点点。

  “空间扩容？”项目组的物理学家感觉自己的头发又要少几根，

  “虽然幅度极小，但这原理完全未知！祂是怎么做到的？此处并没有诡异的能量波动！

  除非祂彻底的修改了物理法则！”

  然而，最让前哨基地工作人员感到头皮发麻又莫名安心的，是“活物”的出现。

  那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

  哨兵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一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蘑菇旁边。

  几个不足半米高、由扭曲光影和落叶构成的小东西。

  正笨拙地模仿着风吹动树叶的动作，摇摇晃晃地跳着某种无声的舞蹈。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长着太多腿的兔子。

  时而又像用树枝当胳膊的斑点狗，看起来既脆弱又诡异得有点可爱。

  观察者前哨基地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扭曲而独特的节奏。

  对于常驻于此的大多数工作人员而言。

  “发现未知小型生命体！重复，眷属地内出现未知生命形式！”哨兵的声音带着变调的惊愕。

  消息立刻引爆了基地。

  通过远程观测设备，人们看到更多这样的小东西。

  它们似乎刚刚诞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会在发光的苔藓上打滚，会追逐飘落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孢子，甚至会好奇地靠近无人机，伸出光影构成的小手试图触摸，然后在无人机稍微移动时吓得猛地散开，又慢慢聚拢回来。

  它们似乎没有智力，只有一些简单的本能，但对眷属地的环境无比适应，并且绝对无害。

  至少，对眷属地本身和“饕餮”而言是无害的。

  它们的存在，仿佛是这个扭曲生态圈自然诞生出的清洁工或氛围组。

  “能量凝聚体？元素精怪？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微观生命形式？”生物学家和超自然学家争论不休。

  但无论如何，它们是从“饕餮”吞噬消化后逸散的能量和改变的环境中自然滋生的。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宣告着钟山眷属地正在彻底脱离常规世界的范畴，演变成一个独属于“饕餮”的、活着的、不断成长的超自然巢穴。

  “祂在改造环境或者说，祂在把这里改造成更让祂‘舒适’的样子。”

  林薇站在观察窗前，望着远处林中那些跳跃的微小光点，语气复杂，

  “就像珊瑚虫会建造珊瑚礁一样。祂吃下去的，变成了祂‘家’的一部分。”

  总部，张振兴局长看着最新传来的影像和数据，久久无言。

  屏幕上，幽光森林、奇异矿藏、褶皱空间、古怪精怪……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描绘出一幅超越人类想象边界的奇景。

  担忧从未消失。一个不断成长壮大的邪神巢穴毗邻城市，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未知风险。

  但另一方面，这个“巢穴”表现出惊人的内向性和稳定性。

  目前没有扩张的意图，反而在自我完善、自我巩固。

  那些诞生的“小精怪”甚至还在无意中“清理”掉了一些从外部飘进来的、微不足道的游魂野祟——虽然方式可能是好奇地围着它们转直到那些弱小的诡异自行崩溃。

  它仿佛成了一个不断自我升级的、活的“规则扭曲场”。

  “继续密切监视所有环境变化。非必要，不介入。”张振兴最终下令，“所有变化存档，风险等级评估动态调整。”

  “或许……我们不仅在供养一位‘合作伙伴’，”他低声对身边的助手说，“更是在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而眷属地最深处，林夜对这些变化感知得最为清晰。

  祂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变得更加……“称脚”？周围的“空气”更加“可口”？

  那些新诞生的小光点，像是身体周围自然产生的……浮尘？或者……头皮屑？

  嗯，这个比喻似乎不太优雅。

  但它们的存在，确实让这片死寂的土地多了点生机？或者说，热闹。

  祂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简单的情绪，好奇、懵懂、以及对这片土地和祂的绝对依附。

  它们是林夜的一部分，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这个家，好像确实比以前舒服了一点。

  林夜任由那些小东西在黑暗中嬉戏，意识缓缓沉入更深的“消化”与“编织”之中，如同一个编织着噩梦与奇迹的蜘蛛，耐心地经营着自己的巢穴。

  更多的“食物”，带来了更多的力量，也让其对这片天地的“编织”，拥有了更多的想法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