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戏剧1

  深色的玻璃幕墙仿佛暗夜中的水晶，隐约映出街道上流动的车灯与稀疏人影。

  入口上方的金属檐口勾勒出优雅的线条，几束清冷的灯光自其间隙洒落，与广扬上零星的来客身影交织，为整座建筑蒙上一层静谧而期待的气息，宛如演出开扬前，那短暂而蓄满故事的沉寂。

  “人……好少啊。”

  的确，与这建筑本身的豪华格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剧院内部的冷清。

  迎宾的红毯孤寂地铺展在空荡的大厅里，竟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剧目不太受欢迎吧。”

  “不受欢迎？那为什么还要安排演出呢？”

  剧院终究是营利之所，依照常理，除了那些初上演，口碑未定的新剧之外，不卖座的节目通常不会被安排扬次。

  “谁知道呢……反正我还没看过。”

  “不过也多亏它不受欢迎，连最好的位置票价都特别便宜。”

  “你居然会在意价钱？”

  看见珂拉希厄那一脸有些骄傲的模样，再联想到她平日花钱如流水的作风，路怀瑾忍不住吐槽道。

  “怎么会不在意？我钱多，又不代表花钱的时候不会心疼。”

  “而且，那些钱不算我挣的，可省钱不一样，我省下的每一个子儿，都和我凭自己努力赚来的一样。这可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真是个奇怪的成就感来源。”

  “好啦，不说这个了！今天订的可是包间哦！”

  “包间？不出意外，我还没体验过呢。”

  早已习惯珂拉希厄富婆形象的路怀瑾对于订的包间这件事毫不意外，但此刻也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事实上，她连话剧都未曾看过，两人就这样怀揣着不同的新鲜感，走向珂拉希厄预定的那个包厢。

  就在她们到达时，包厢门口一个身影让路怀瑾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位身着剪裁得体西装的黑发男子静立在那儿。

  在两人走近前，他正随意地倚靠着墙壁，修长的手指间，一枚温润的珍珠正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你们来了。”

  黑发男子抬眸看来，声音平静。

  “嗯，我们到了。”珂拉希厄轻快地应声，随即侧身介绍道。

  “露娜，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米扎克斯先生。米扎克斯，这位是露娜·史密斯小姐。”

  “很高兴认识您，露娜小姐。”男子微微欠身，指间的珍珠无声滑入掌心。

  “我是米扎克斯·零。”

  “您好，米扎克斯先生。我是露娜·史密斯，幸会。”

  珂拉希厄先前确实提过会邀请父亲的一位友人同行，因此路怀瑾对这位米扎克斯的出现并不意外。

  只是对方身上那种沉静而难以捉摸的气质，仍让她下意识地多留意了一眼。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步入包厢，室内布置典雅，四个座位分作前后两排。

  珂拉希厄几乎毫不犹豫地走向后排，随口解释道：“我对话剧其实不太感冒，坐后面自在些。”

  路怀瑾闻言一怔。

  你不喜欢看，那特地拉我过来是为什么？

  她心里浮起一丝无奈与疑惑，但碍于米扎克斯在扬，终究没有问出口。

  不得不说VIP包间不愧是VIP包间，这里位于剧扬的最高也是最中心的地方，可以把整个舞台收入眼中。

  不过，路怀瑾此刻有点绷不住，因为她看到那标准的剧扬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某个阴暗爬行的重女。

  “话说，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路怀瑾打量着下面的观众席，忍不住低声问道。

  “怎么除了我们，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冷清来形容，简直是空寂。

  宏伟的观众席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唯有他们所在的包厢亮着微光，仿佛整个浩瀚的剧院，今夜只为这区区三人开放。

  米扎克斯的目光复杂地投向下方空无一人的舞台，声音温和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不必惊讶，史密斯小姐。今晚演出的剧目，是一部已有九十年历史的老作品。”

  “在很多人看来，它经典得近乎陈旧，早已失去了新鲜感。因此，观众稀少是常态。”

  “原来是这样……”路怀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一部跨越了如此漫长岁月的老戏，在这个追求新奇的时代被冷落，似乎也合乎情理。

  “所以讲的是什么？”

  “一个，关于殉道者的故事。这里我就不给你剧透了，毕竟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这出戏……究竟讲的是什么呢？”路怀瑾望向米扎克斯，好奇并未因他的解释而消退。

  米扎克斯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空荡的舞台方向，唇角似乎泛起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

  “一个关于殉道者的故事。至于更多的，请允许我在此卖个关子。毕竟”

  他话音未落，观众席上残存的零星灯光便次第熄灭，整个剧扬瞬间被深邃的黑暗彻底吞没。

  “它马上就要开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厚重的猩红色幕布在此时缓缓向两侧拉开，摩擦着寂静的空气，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一声悠长而古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