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你就当有标题吧
作者:爱玩电脑的赵某
路怀瑾望着这群深夜翻越栅栏的不速之客，差点以为是来了盗贼，险些叫出声。
就在这时，安娜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啊，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吗？”安娜笑着解释，火光映照下她的脸庞格外温暖。
“这些都是曾经从这所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们。”
“我们想给父亲一个惊喜，所以就约好这个时间，由我带着大家从后门悄悄进来。”
“原来是这样。”
路怀瑾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见是一扬善意的惊喜，她便不再多问，准备转身离开。
临走前，安娜好奇地问她为何起得这么早。路怀瑾只勉强笑了笑，随口敷衍说自己醒来后无事可做，就出来随便走走。
“查尔斯院长，你怎么在这儿？”
路怀瑾逛了一会儿，渐渐觉得兴致索然，便打算回房间继续躺到天亮。
没想到，在画廊转角处，她竟遇见了查尔斯。
此时的查尔斯，全然不见之前的虚弱。
这位年迈的老人身姿挺拔地立在月色中，像一位在夜色里静静等待女儿归来的父亲。
“啊，睡不着，就出来走走。露娜小姐呢？”
“我也是。”
两人的理由出奇地一致，只是不知道查尔斯的理由是否也像路怀瑾一样，是临时编造的。
“天快亮了，露娜小姐，不如吃完早餐再走吧。”
“不了，我想趁天黑前多赶些路，带点干粮就好。”
其实有系统提供食物，路怀瑾根本不需要干粮。但一个正在旅行的冒险家，出发前不准备些食物，难免引人怀疑。
“干粮……曲奇饼干可以吗？”
“孤儿院还有这个？”
“嗯，是迪克特拿来的。本来打算晚餐时分给孩子们，但你也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就给忘了。”
“还是留给孩子们吧，我随便带些饼干就够了。”
“那个……查尔斯院长，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好，去吧。”
得到查尔斯的应允，路怀瑾快步离开。
可在拐过走廊转角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望去，查尔斯仍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离去。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曾在某个黄昏，也有人这样静静地目送她离开。
可此时此刻，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景。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相望，谁都没有说话。
路怀瑾内心挣扎着，犹豫着该不该把查尔斯的身体状况告诉他。
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也许老人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又或者，他尚未准备好面对可能来临的死亡。
“露娜小姐，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最终，还是查尔斯，依旧是他，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查尔斯院长，你的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最终，路怀瑾还是选择了用这种委婉的方式道出。
话音落下，她仔细端详着查尔斯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神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关怀，如同问候今日的天气。
这份过分的平静反而让路怀瑾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医者的郑重。
“其实，在你晕倒的时候，我动用灵力大致探查过你的身体状况。查尔斯院长，你的身体情况……很差，真的需要悉心调理。”
“我知道的，露娜小姐，我知道。”查尔斯的嘴角泛起一丝温和却了然的微笑。
“这副身躯究竟到了何种境地，没有人比我这个老头子更清楚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廊下的阴影，望向天际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声音平和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没关系的。生老病死，不过是万物循环的常态。人生百年，对许多人而言已是奢求，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
查尔斯这份超然的坦然，让路怀瑾心头蓦地一紧，泛起一种混杂着意外与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死亡。
这个词每次被提及，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心慌。
那究竟是对终结的恐惧，还是对生命本身的不舍？
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这种情绪不知从何时起便如影随形，或许是在她第一次真正理解死亡意味着永恒的虚无之时，又或许，是在那个再也见不到爷爷的夜晚之后。
每当思绪触及此处，她都不得不借助身体上的痛楚，将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思想深渊中强行拉回。
就像此刻，她也顾不得查尔斯就在眼前，直接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锐的刺痛感瞬间锚定了飘摇的思绪。
仿佛只要不去深思，那终极的命题便不会迫近。
她这个小动作并未逃过查尔斯的目光。然而，出乎意料地，老人非但没有诧异，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了然而怜惜的笑意。
“露娜小姐，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查尔斯的声音将路怀瑾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
“你请说，只要是我能回答的。”路怀瑾赶忙收敛心神，她捕捉到了查尔斯情绪的转变，却不解其意。
查尔斯的目光深邃而温和，他轻声问道。
“露娜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穷尽一生的努力，最终也只是徒劳？”
“你所做的一切，可能什么都无法改变，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激不起一丝涟漪。如果是这样，你会如何面对你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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