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起标题是一件耗费脑细胞的事情，所以有时不起也挺好

  在路怀瑾与安娜于庭院中专注训练的同时，查尔斯的卧室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告诉我，迪克特他会来找我？”

  正在茶几前缓缓冲泡热茶的查尔斯，头也不抬地向站在窗边的紫衣女子询问道。

  他原本以为她的出现，是因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风声而刻意前来，没想到似乎真的只是一次偶然。

  “是啊，”紫衣女子望着窗外远处训练的身影，语气随意。

  “不然你以为我特地跑来这里做什么？闲来无事？”

  “就不能是单纯来看看我这个后辈？”查尔斯将热水注入茶壶，蒸汽氤氲，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年我好心来看你，可是被你直接撵出去了。”紫衣女子转过身，挑眉看向他。

  “你口中的‘好心’，是指带一头活生生的老虎幼崽过来？”查尔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是路上顺手逮的。主要也是想让孩子们开开眼界。再说了，那只是只幼崽，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有你在才更危险，常珩晔前辈。”查尔斯叹了口气，语气笃定。

  常珩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外的风评确实不算太好，但她好歹是十二至尊之一，难道还会看不住一只普通的老虎幼崽？

  “不过话说回来，”查尔斯将一杯刚沏好的茶递给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常珩晔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瓷壁。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味自然比不了皇室贡品的醇厚，但她偏爱这种便宜味。

  “怎么做？”她抬起眼，金色的瞳孔中流光微转。

  “什么都不做。或者，你认为我会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立刻把消息散布出去。”查尔斯的声音平静无波，也端起自己的茶杯。

  “若我真的这么做了呢？”

  “那么，就只能请你，先杀了我这个碍事的老头子了。”

  查尔斯吹开茶汤表面的浮叶，语气如同在谈论天气。

  对话期间，两人皆低头品着各自的茶，目光未曾交汇，语气亦无丝毫波澜，仿佛谈论的并非生死大事，而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琐碎。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是个烦人的后辈，是吧？”查尔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

  “是啊。”

  “不过，我倒是挺欣赏你这副性子。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做。今天我来这儿，除了一群孩子，别的什么也没看见。”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查尔斯的意料，但无疑是个好消息，让他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谢谢。”

  “谢我做什么？”常珩晔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

  “我只是实话实说。那小丫头现在还在津津有味地读着儿童启蒙读物，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过，”她话锋一转，神色稍正，“你最好还是做些准备。”

  “迪克特那家伙，如今虽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头目，但终究曾是她的旧部，和其他乌合之众相比，影响力不容小觑。”

  “一个小邪教头子，或许还不至于惊动那几位大人物。但现在不一样，查尔斯，那幅画还在你手里。”

  “我不会交出去的。”查尔斯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知道你不会交出去，但这和你会不会把画交出去没关系。”

  “迪克特这次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拿走那幅画，他想要的是用那幅画来吸引更多不关注圣女事情的人。”

  “换句简单的话说，他想要借画的事情出圈扩大影响力，他需要的就只是一个噱头。”

  “这件事情一旦闹大，性质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问题的关键就不在于你的态度了，而在于他们所认为的你的态度。”

  “而且你我都清楚，迪克特既然曾是你的下属，他必然会来找你。”

  查尔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明白常珩晔的意思，一旦迪克特踏足此地，这间小小的孤儿院就有可能被卷入风暴中心。

  这里的一草一木，又怎能经得起那样的折腾？

  “若真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算我这个老头子运气不好了。”

  查尔斯的声音里带着听天由命的淡然。

  “倘若他真的找上门来，我会亲自解决。就当是……我这把老骨头，最后凑一回热闹吧。”

  “你的私事你能自己解决最后，但”

  “我知道，我不会让她掺和进来的。”

  “那就行……我虽不精通医道，但你若想活下去，我未必没有办法。”常珩晔沉吟片刻，金色的眼瞳凝视着他。

  “不必了。”查尔斯缓缓摇头，眼神望向窗外嬉戏的孩子们。

  “一个老朽之人，就让他随风散去吧。”

  “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拦。”

  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要走的路，常珩晔深知这一点，故而也不愿在查尔斯的选择上多费唇舌。

  “但我有一个要求。”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至少，别死在她面前。”

  “我明白。”

  查尔斯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柔和，他很清楚那缕微弱的火苗，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沉默片刻，查尔斯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前辈，你说这……算是命运吗？”

  常珩晔放下茶杯，目光也投向窗外那个正在努力训练的身影，良久，才轻轻叹息道：“在这个时间点……或许，真的就是命运吧。”

  “不过你怎么突然在乎这些了？”

  “人老了，就忍不住多想。”

  “我甚至在想会不会让他们见上一面是好事，我相信我的老友只是暂时走错了路。”

  “如果迪克特能亲眼见到她，或许那些尘封的往事能唤醒他曾经的信念，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最好还是别让他们见面，省得麻烦。”

  常珩晔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查尔斯在她看来过于天真的想法。浪子回头这种事虽说不是没有可能，但她实在不抱太大希望。

  不过她也承认查尔斯的话不无道理。毕竟他们对圣女的忠诚与追随是毋庸置疑的，信仰的回归确实有可能唤醒迷失的信徒，让他重拾初心。

  但说到底，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是，前辈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说。”

  “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我们的队长，秦开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