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当模特

  “露娜小姐，你昨天有按时服药吗？还是说……晚上睡觉不太安稳，踢被子了？”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昨晚路怀瑾回屋前他特意给她量过一次体温，那时明明已经退烧了。

  怎么隔了一夜，热度反而卷土重来？以她昨天的恢复状态来看，本不该如此。

  “可能……确实是晚上没盖好被子吧。”路怀瑾眼神飘忽，回答得有些心虚。

  ［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实话实说啊！]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毫不留情的挖苦。

  [大晚上睡不着跑出去练习元素力也就算了，还非要作死，想试试那光球能在湖里炸出多大的水花］

  ［当时不是挺豪迈的吗？炸得多高啊，怎么不跟他们好好描述描述？说说你是怎么被自己炸起的水花浇成个落汤鸡的？现在知道要脸了？］

  …………

  听着系统连珠炮似的抱怨，路怀瑾连一句嘴都不敢还。她昨晚确实是有点得意忘形，完全忘了自己大病初愈这回事。

  当时系统还特意提醒她过于纯粹的元素力与自然中混合存在的元素力接触时会产生爆炸，但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但路怀瑾是真的没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光球，扔进湖里竟能掀起那么大的浪头！她原本以为，最多也就溅起半米来高的水花罢了……

  重新拿了药服下后，路怀瑾无事可做，便溜达到院子里看孩子们玩耍。

  倒不是她今天不想练习，实在是安娜放了她的鸽子。

  估计是把路怀瑾发烧复发的责任归咎于昨天的训练强度了，安娜只说有事要去镇上一趟，今天的训练课便取消了。

  “嗯？那群孩子围在那里看什么呢？”

  路怀瑾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小脑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她好奇地凑过去，发现是查尔斯院长正在空地上支起一个略显陈旧的画架。

  “查尔斯院长，你这是准备画画吗？”

  “是啊。”查尔斯一边调整着画架的支撑腿，一边回应，语气带着些许怀念。

  “突然就想把这老伙计拿出来用用，放得太久，都快积灰了。”

  他说话时，目光在路怀瑾脸上停顿了片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了片刻，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画具上。

  路怀瑾察觉到了他那瞬的欲言又止，但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安静地走到一旁，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看着查尔斯院长一丝不苟地做着准备工作—铺开画布，整理颜料，削尖铅笔……一切都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仪式感。

  “院长，这次……还是要画圣女吗？”一位年纪稍长的护工在一旁轻声问道。

  查尔斯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悬在空白的画布前，目光沉静，陷入了良久的沉思，那笔尖迟迟没有落下。

  周围的孩子们也仿佛感受到了这份专注，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查尔斯和他面前的画布。

  路怀瑾同样被这氛围感染，安静地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带着一丝好奇，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画家，是如何开始他的创作的。

  查尔斯的作画方式与地球上的画家并无二致，但此刻他显然陷入了创作瓶颈。

  铅笔在画布上勾勒数次，线条已初具雏形，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用橡皮轻轻擦去，留下淡淡的痕迹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露娜小姐，”查尔斯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画架看向她，“能麻烦你……当一下我的临时模特吗？”

  “啊？我？不行不行，我从没当过模特。而且，要我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我肯定做不到。”

  她拒绝得如此干脆，一方面是担心长时间近距离被观察，会让这位曾为圣女作画的老人看出自己容貌上的微妙相似。

  另一方面，一想到要像根木头似的站上好几个小时，她就头皮发麻。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查尔斯解释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的认真。

  “只是有一个透视关系我把握不好。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摆一个姿势，等我把大致动作画一下，大概几分钟就好。”

  “只是画动态透视参考吗……那没问题。”路怀瑾松了口气，点头应允。

  人体透视确实是绘画中的难点，她自学画画时没少被这东西折磨。

  即便查尔斯是经验丰富的画家，在面对某些复杂角度时感到棘手，也情有可原——她记得当初教她画画的老师就曾说过，再厉害的画师，也不敢打包票能次次画准人体透视。

  查尔斯站起身，走到路怀瑾面前。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大致比划了一下她的头顶高度。当确认她的发顶刚好到达他自己下巴的位置时，查尔斯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高了……”他喃喃自语。

  “高了？什么高了？”路怀瑾心头一跳，下意识追问。

  “和圣女相比……你的身高，似乎要高上一点点。”查尔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刚才比划的高度附近，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困惑。

  “！？”

  路怀瑾瞬间愣住。比圣女高了一点？这耳环的伪装效果并不改变实际身高啊！怎么会……

  ［估计是这老头年纪大了，记忆有些模糊了吧。］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推测。

  路怀瑾定了定神，觉得系统的猜测不无道理。人类的记忆本就不可靠，随着时间流逝而产生偏差，甚至混淆，都是常有的事。

  查尔斯要求她摆的姿势并不复杂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站直，脸上带着自然而放松的微笑。

  正如他所承诺的，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他便示意可以了。

  “好了，谢谢你，露娜小姐。这个角度的参考对我很有帮助。”

  就这么一个简单至极的站立姿势，以他的功力，真的需要特意找人来当模特参考吗？

  她看着重新埋首于画布前的老人，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他刚才那番举动，目的真的只是为了解决一个透视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