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光元素

  ［再坚持一下吧，我亲爱的宿主，现在才凌晨四点。你再试试看能不能睡着。］

  “我都闭眼闭了半个小时了，能睡着早就睡着了。”

  此刻是凌晨四点，彻底清醒的路怀瑾了无睡意，像个耍赖的孩子般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

  她并非失眠，而是醒来之后睡不着了。

  昨晚因为没有手机可玩，在把头发彻底擦干与系统闲聊了几句后，她便早早睡下。

  结果不知是睡得太饱，还是不适应床，她凌晨三点就醒了，之后再无法入睡。

  “不行，真的睡不着了。”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金发。

  “与其在床上干躺着浪费时间，不如出去走走。”

  ［这大半夜的，你要出去走走？］

  系统的语气透着不赞同，但沉默片刻后，还是妥协了。

  因为路怀瑾还在感冒，所以它原本想劝她老实待在屋里，但想到干瞪着眼躺床上确实是一种煎熬，终究还是心软了。

  ［唉……好吧。穿厚点，你感冒还没好利索，别再着凉了。］

  路怀瑾利落地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溜到屋外。

  室外的温度比想象中更低，寒气瞬间包裹上来。

  更让她有些不适应的是，没有路灯的世界，夜晚竟是如此纯粹的黑，浓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真正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从小在城市光污染中长大的路怀瑾，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没有电灯的黑夜是何等模样。

  “是我的错觉吗？”她轻声呢喃，“感觉这个世界的星星，好像比地球上的要亮得多，也密得多。”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视力比较好的原因吧。］

  是这样吗……”路怀瑾仰望着那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海，思绪不由得飘远，“系统，你说……这些闪烁的星星里，有太阳系的太阳吗？”

  话音落下，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猛然涌上心头。这片陌生的星空如此壮丽，却也更残酷地提醒着她：她与故乡、与过往的一切，已被无法跨越的距离彻底隔绝。

  望着那璀璨的星河，路怀瑾不禁好奇，这千万万的光中是否有一道来自地球的光辉，而那光中是否又有一盏为自己留的家灯。

  爸爸妈妈现在在做什么？他们那个不成器，总是让他们操心的儿子突然消失不见，他们一定伤心欲绝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谁知道呢。宿主，有些事情，看开点了。］

  它察觉到了路怀瑾骤然低落的情绪，试图安慰，却显得有些笨拙。

  “看开一点……我也想啊。”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是，一想到他们……我一想到他们可能……”

  话语戛然而止，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可眼泪却越擦越多，完全不受控制。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惶恐、无助、迷茫和对亲人撕心裂肺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不再试图忍耐，任由自己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因无声的啜泣而轻轻耸动。

  那流下的仿佛不只是泪水，还有被强行从生命中剥离的过往，那些点点滴滴，平凡却珍贵的记忆。

  系统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给予她这片黑暗中最需要的沉默与包容，等待着她将满心的委屈与悲伤宣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路怀瑾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了几口冰冷却能让人清醒的夜风，才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说道：

  “抱歉……没聊两句，就弄成这样。”

  ［没事，理解。］

  系统轻声回应，但它真的能理解吗？

  它没有家的概念，没有亲人的牵绊，它唯一拥有的，就是此刻能听见它声音的、相识不过两日的宿主。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路怀瑾用力抹了把脸，站起身。

  “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如趁这个机会，练习一下元素力的使用吧。］

  路怀瑾点头采纳了系统的提议。她走到孤儿院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四周寂静，唯有星光与微风作伴。

  调用元素力对她而言并非难事。初次尝试时虽有些许滞涩，如今却已如同控制自己的四肢般自然。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只是第二次主动引导元素力，却仿佛是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战友再度并肩。

  第一次或许还因生疏而配合不佳，到了第二次，那份默契便迅速回归，彼此配合无间。

  更令她在意的是，第一次尝试时，她隐约感受到一股来自外界的情绪，那情绪带着些许诧异和犹豫。而此刻，她感受到的却是一种近乎欢欣与认可的情绪波动。

  是元素本身拥有情绪吗？还是说，这只是她的错觉？

  她无法确定，也暂时不打算将这份细微的感知告知系统。毕竟，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自己尚且无法清晰描述。

  光芒在她掌心汇聚，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手中凝聚的不只是一个纯粹的光球，其中更流淌着一股温暖人心、抚慰灵魂的力量。

  她尝试着将这股温暖的力量剥离出去，随着那特殊力量的抽离，掌中便只剩下一个纯粹由光元素构成的、明亮的光球。

  在日常生活中，光往往是热量释放的伴生现象，无论是太阳的核聚变、木材的燃烧，还是电流加热钨丝。

  然而，路怀瑾手中的光球却恰恰相反：热量仿佛成了光的附属品，其存在完全依赖于光本身。

  这奇特的特性让她有些犯难。理论上，可见光与激光在本质上是相通的，但她目前的能力，真能做到那种精密的能量控制吗？

  如果做不到，这光球除了充当闪光弹，还能有什么实际用途？

  ［在思考如何运用它，是吗？］

  “没错。”

  “目前我能想到的，要么是极度压缩能量形成类似激光的攻击，要么就是当做强光致盲的闪光弹。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多思路了。”

  ［宿主，如果暂时想不出具体的应用方式，不妨换个视角。不必执着于如何使用它，而是去思考它本身是什么，去理解并放大它固有的本质与作用。］

  “它本身的作用？”

  ［人们常说，光只是热的附庸，是燃烧殆尽的余晖，是恒星垂死之际最后的温柔。］

  ［但他们往往忽略了，光能够穿越虚无的真空，跨越亿万光年的距离，最终抵达每一个仰望星空的生命眼中。］

  ［是光赋予了此刻万物色彩，赐予了生命所需的温暖，让众生拥有了形态的概念。］

  ［它是最为公平、最为广泛、也最为仁慈的元素力。它无声地照亮每一个角落，悄然主宰着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切。］

  ［眼睛常被喻为心灵的灯。眼睛若明亮，整个世界便充满光明；眼睛若昏暗，整个世界也随之黯淡。］

  ［然而人们总是忘记，真正主宰这‘心灯’的，从来不是眼睛本身，而是他们早已习惯、无比信赖的—光。］

  “……有点明白了，但好像又没完全明白。哲学层面的东西，我不太擅长。”

  ［你是理科生，那我换个说法。］

  ［因为光的传播需要时间，所以理论上，即便是我们眼前所见的事物，呈现的也都是它们过去的模样。］

  ［光的双缝干涉实验，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光具有波粒二象性。在被观测时表现为粒子性，不被观测时则表现出波动性。这个实验很有名。”

  ［实际上，还有一个进阶版的‘延迟选择实验’。这个实验证明了，我们甚至可以在事件‘发生之后’，再去决定它在‘过去’所表现出来的形式。］

  ［你不需要完全理解其中的机理，只需明白一点：在量子领域，未来可以反过来影响过去。而光子，是宇宙中数量最庞大的量子形态之一。］

  ［我们此刻所见，是光所展现的‘过去’；而未来所见的，将是光所展示的‘现在’。］

  “所以，它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这三个位置，并且能够在这三个位置上的任意一个位置影响到另外两个位置的状态？”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