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询问

  “嗯～我人生中可真没怎么一天洗过两次澡。”

  这是实话，如果不是今天下午训练出了一身汗她绝对不会洗第二次。

  虽然距离上一次洗澡不过半天光景，但她已经没了初次沐浴时那副手忙脚乱的狼狈样，这多亏了安娜。

  在吃晚饭的时候，路怀瑾特意就头发的事情向安娜取经。

  “洗澡时头发总是缠成一团？”

  “是啊，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

  “没听说过发烧会引起这种问题呀。露娜小姐，你洗头发之前是不是没有梳顺？”

  “……”

  ［没想到……困扰我们半天的问题，答案竟然如此朴实无华。］

  这次洗头前，路怀瑾老老实实地把那一头金色长发梳顺了，果然没有再出现头发缠一起死结的现象。

  看到这次没出意外，无论是系统还是她本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每次洗头都像上回那样硬扯掉上百根头发，变成光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真是奇怪，我记得我妈洗澡前也从没打理头发呀，怎么就没见她的头发打结过？”

  她一边回想着一边坐在床沿，用毛巾反复揉搓着吸水的发丝。

  把头发尽量擦干再睡，这也是安娜传授的经验，

  按她的说法如果不擦干，那第二天起来就不止是头发凌乱那么简单了，头皮发痒、泛起红点，甚至头发散发霉味都有可能。

  不过擦干头发实在是个体力活。

  路怀瑾前前后后忙碌了将近半小时，手臂都酸了，可伸手一摸，发根深处依然带着恼人的潮意。

  “没有吹风机真是要命啊。”

  她哀叹一声，不得不暂时放下毛巾，让酸痛的手臂休息片刻。说实在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找把剪刀，“咔嚓”一下把这麻烦的长发解决了。

  ［先适应一阵子吧，等身体养好了，找个靠谱的理发店剪短也行。］

  “可是……剪掉不会觉得可惜吗？”路怀瑾拎起一缕发丝端详着，“我感觉这个发型挺好看的，这颜色也漂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尽管路怀瑾内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男性灵魂，但这身体如今毕竟是“他”在使用，心里终究还是希望它能维持得体面漂亮些。

  ［好看是好看，但确实不方便。当然，如果宿主你之后能慢慢适应并熟练打理，留着也无妨。］

  “打理起来真是太麻烦了……”路怀瑾在心里默默权衡，天秤已经开始向剪短那边倾斜。

  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搁置，看看自己几天后能不能习惯打理，如果能的话就留着了。

  ［话说回来，这可是你在异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感觉如何？］

  “太好了！这里鸟语花香，环境优美，民风淳朴，人人都那么友善，我真是太喜欢这里了！”

  她用一种极其浮夸的棒读腔调说出来赞美之词，然后立刻恢复为平常说话的语气说道：

  “你觉得我会这么说吗？”

  “先抛开我是‘被迫自愿’来到这里这一点不谈，到目前为止，感觉还行吧。遇到的人里面，除了那个……叫什么来着？算了，忘了，反正除了那个紫衣女人有点怪，其他人都挺不错的。”

  “但至于这里的食物、生活条件，还有现在这个身体带来的各种潜在威胁和麻烦——我统统不满意！”

  ［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习惯了。］

  “不行，越想越气。”路怀瑾忽然灵光一闪。

  “喂，你说，如果我通过那个‘申请物品’的界面，直接骂那个狗屎神明，祂会不会制裁我？”

  ［这很难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我亲爱的宿主。］

  ［以那位的恶劣性格，搞不好真的会因为你骂祂两句就报复你。］

  “（文明屏蔽）！*********（持续输出）”

  在对着空气进行了一番“友好”问候后，路怀瑾重新拿起毛巾，认命地继续跟她的湿发斗争。

  回想起这一整天的所见所闻，她依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置身于一扬过于漫长的梦境。

  “话说回来，”她一边机械地揉搓着头发，一边若有所思地问。

  “那位圣女，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我看查尔斯院长直到现在都还记着她。”

  ［是啊，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可惜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啊。］

  “那我比较好奇。”路怀瑾擦了两下之后放下毛巾，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说圣女是被她曾经的同伴逼死的，那她那些追随者，当时难道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就没有人试图做点什么？”

  ［这个嘛……谁知道呢？]系统的回答依旧含糊。

  [如果你真想知道，咱们以后可以找机会打听一下。］

  路怀瑾微微蹙起眉头，一种隐隐的怪异感再次浮上心头。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把那个盘桓已久的疑问说出了口：

  “系统，关于圣女的事……你真的没有瞒着我什么吗？”

  这感觉很奇怪。

  系统对于这个世界的国家分布、人文地理、风俗特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之前帮她编造身份时，连出生地有什么特产都能信手拈来。

  可一旦涉及到圣女相关的话题，系统就仿佛变成了一问三不知，永远只有那干巴巴的五百字基础介绍。

  以常理来看，这种情报比例是极其不合理的。

  那些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区情报，系统都能详细列出，而随时可能用到的，那关乎她自身安危的圣女详细信息，却偏偏少得可怜，简直像是……被刻意限制或隐瞒了。

  而且，当时神明回复的那串意义不明的乱码也很令人在意。

  祂到底是回复了，还是没有？或者说，祂回复了，但内容被某种力量篡改或屏蔽了呢？

  这正是她此刻发问的原因。

  系统对她而言，内部机制是完全不透明的。如果它真的在某些关键信息上做了手脚，路怀瑾根本无法察觉。

  不过在她心底深处，更倾向于相信并非系统主动隐瞒。

  如果它真想隐瞒，应该有更完美，更不引人怀疑的方式，而不是留下一串明显不自然的乱码来勾起她的疑心。

  所以这次的询问，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或者说，一次隐晦的敲打。

  如果不是系统故意隐瞒，那自然最好。如果是，那她也相当于间接告诉它：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了反问。

  这反应让路怀瑾一时语塞，她抿了抿嘴，干脆耍起赖来：“你先别管我为什么这么感觉，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先。”

  ［好吧。]

  ［先不说我有没有理由、有没有必要在这方面瞒着你。单说一点，我是与你绑定的系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如果你这个‘账号’被封禁、消失了，我这个依附于你的系统，也会被一同销号。］

  ［用句老话说，我们就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

  “真的？”路怀瑾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

  ［我知道，我们相识才不到两天，你很难仅凭这几句话就完全信任我。但请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用我的所有行动来证明，我完全忠于你，我亲爱的宿主。］

  “好了好了，别这样说……”路怀瑾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发热，连忙打断，“感觉怪肉麻的。”

  或许是因为系统的声音用的是和她现在身体相似的女声，这番带着誓言意味的话，听起来总有种……一个女孩子在向她表忠心的错觉。

  这对于一个感情经历几乎为零的“前·小男孩”来说，刺激着实不小，尽管在路怀瑾的想象里，系统的内在核心更可能是个粗糙大汉。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再追问什么呢？毕竟，她所依据的，终究也只是毫无实据的怀疑。

  ［不这样说，怎么表明我的立扬和决心呢？]系统似乎轻笑了一下，转而问道。

  [不过，我亲爱的宿主，你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怀疑呢？］

  “就是一种……保险性的询问吧。”路怀瑾含糊地解释，随手抓起枕头抱在怀里。

  “你想啊，主角一路战斗到最后，却发现最终反派竟是一直陪伴自己的系统，这可是经典老套路了。我这不是……有点担心嘛。”

  ［放心吧，那么老套又狗血的剧情，绝对不会在我们之间上演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