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给圣女画过肖像的画家

  查尔斯院长则又冒雨出去了一趟，捡回些勉强还算干燥的树枝，又从背包中取出一张防雨布仔细遮好洞口，随后拿出几块酒精块，熟练地用火石点燃，混着树枝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看得出来，这位院长不仅对野外生存做足了准备，动作间也透着一股沉稳老练。

  “露娜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也是城里大房子里的小姐吗？”一个女孩小声问道。

  “不是哦，我是一名旅人。”

  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大房子里的小姐”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比喻呢。

  虽然心里在不断吐槽，但是路怀瑾仍旧笑着回应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她其实挺喜欢小孩子，当然前提是乖巧的那种。所以即便耳朵已经疼的厉害，她也乐意耐心地回答他们。

  “露娜”这个身份，自然是系统提前为她准备的伪装设定。

  在系统编撰的故事中，她叫露娜·史密斯（也算是当上“史密斯专员”了），是一位来自英卡吉那帝国游历各国的旅人。

  而那些散落在地的纸团和脸上的血迹，则被解释为她手臂上的一道划伤，方才正是在止血。

  之所以安排是手臂的伤口，主要是方便伪装，路怀瑾穿的长裙的袖子遮住了大臂，对方就算有心怀疑也不好查看。

  而让系统佩服的是，这些说辞，全是路怀瑾在扎耳洞疼得意识模糊的情况下硬记下来的。

  即便如此，她竟也一字不差地全背了下来，可见其应变与记忆能力着实不凡。

  “好了孩子们，该睡觉了。”

  查尔斯院长安顿好一切，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轻声催促孩子们休息。安全洞里虽然干燥，但地面硌人，遍布碎石子。

  洞里仅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在路怀瑾的同意下，床就安排给三个孩子，三个孩子横着躺下，刚好挤得下。

  床给孩子们了，查尔斯和路怀瑾两人自然只能睡地上，院长从行囊里取出两张毯子，一张仔细盖在孩子们身上，另一张则打算让给路怀瑾，却被她婉拒了。

  一来，她耳朵仍在一跳一跳地疼，几乎不敢动弹，稍一牵动就是一阵锐痛，估计今晚是睡不着了；二来，神明给的那件外套保暖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单穿着它也并不觉得冷，没必要再加一个毯子。

  在确定路怀瑾不用之后查尔斯也不强求了，路怀瑾找了个角落，小心地靠着岩壁坐下。查尔斯则靠坐在床沿边。众人就这样在安全洞里安置下来，度过这个雨夜。

  “露娜姐姐，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刚安静下来没多久，最小的女孩米娅又忍不住好奇，小声发问。尽管不想多说话，路怀瑾还是耐心地回答。

  “没有呢，我才当上旅行几个月。这里算是我真正的第一站。”

  ［你对我说话要是能有对孩子们一半温柔就好了～］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这语气……是吃醋了？可她觉得自己平时和系统讲话也挺温和的呀？路怀瑾一时摸不清它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调侃。毕竟相识才一天，她还捉摸不透这系统的性子。

  “这样呀，我还以为姐姐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呢。”米娅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失望。

  “米娅，睡觉前最好不要聊天哦，容易睡不着的。”查尔斯院长温和地提醒道。

  “好的。”

  米娅应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看到这么懂事的孩子路怀瑾想起来自己的外甥，那简直就是混世魔王，同样是孩子自己家那个为何连这一半乖都没？

  ［宿主，那个院长一直在盯着你，不对劲哦，建议离他远一点。］

  ？

  听到系统的提醒，路怀瑾下意识地朝查尔斯院长休息的方向望去。洞穴内光线昏沉，只有篝火不安分地跃动，明暗交织的光影在两人脸上轻轻晃动。她注意到，查尔斯的目光确实正落在自己这一边。

  更令人意外的是，即便路怀瑾已经迎上他的视线对方也并未移开目光，仍旧微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

  “查尔斯院长，是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看他打量得如此坦然，不像藏着什么恶意，路怀瑾便出声询问，猜想是不是自己这边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噢，抱歉，露娜小姐。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您的身形有些熟悉。可我眼睛不好，眼镜又在路上丢了，实在看不清，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查尔斯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仿佛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般，有些窘迫地解释道。很难想象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会露出这样略显无措的神情。

  “原来如此。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路怀瑾嘴上这样应答，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道：搞了半天是因为近视没看清才一直不避的，我还以为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呢……

  尽管表面上松了口气，但查尔斯那句身影很熟悉，却让她心里微微一紧。

  他难道曾经见过圣女？

  这个念头悄然浮起，让她下意识向阴影里挪了挪身子，警惕地看向对方。见查尔斯终于不再望向这边，路怀瑾开始暗自打算要不要等他们都睡熟之后，悄悄离开？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比之前更慎重。

  ［宿主，问问他，除了孤儿院院长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副业或职业。］

  虽然一时没理解系统的意图，但路怀瑾还是执行了。

  “查尔斯院长，请问除了经营孤儿院之外，你还有别的工作吗？”

  她本来还想找个话题慢慢引到这儿，让问题显得不那么突兀。但系统既然特意提醒，必然有它的道理，直接进入主题先问清楚总不是坏事。

  路怀瑾的突然提问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还没等查尔斯回答，三个孩子中唯一的男孩汉斯便抢先开口。

  “有的，姐姐！院长可厉害了！姐姐，你知道圣女吗？光明圣女路怀瑾？”

  “当然知道，她可是家喻户晓的英雄，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呢。”

  “院长以前可是圣女护卫队的副队长哦！参加过好多战役，特别厉害！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让圣女亲自做模特、为她画过肖像画的画家呢！”稍大一点的女孩艾玛迫不及待地补充，语气里满是骄傲。

  查尔斯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孩子们的话，随后又略带感慨地轻声补充。

  “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我已经当了五十多年的孤儿院院长，现在也只是偶尔画几笔，保持手感罢了。”

  “唯一一个……让圣女亲自做模特，为她画过肖像的画家？”

  路怀瑾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