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吓到孩子们了

  一位拄着拐杖、鬓发花白的老者，在孩子们的搀扶下，艰难地在暴雨中向前挪动。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他们的斗笠和蓑衣上，天色越来越暗，厚重的雨幕几乎吞噬了前路的光线。如果没法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安全洞，情况会很麻烦。

  “可是，查尔斯院长，刚才那声音……”

  年龄较小的女孩不安地嘀咕道，回想起那如同厉鬼一般的惨叫声，她就忍不住发抖。可即便害怕得浑身颤抖，她却依旧努力地搀扶着查尔斯院长，生怕他再滑倒。

  “有啥好怕！就算是女鬼，我也给它打跑！”

  最大的那个男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努力装出勇敢的样子，可他微微颤抖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神却透露出了内心的慌乱。

  “院长……那真的不是动物的叫声，那明明……像是人的声音。”另一个女孩小声补充，语气里满是犹豫。

  查尔斯院长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暴雨让本就腿脚不便的他更加步履维艰，若不是孩子们一路稳稳扶着，他怕是早就像之前那样摔进泥水里了。

  更糟的是，他的眼镜在先前一阵慌乱中不慎掉落，如今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灰蒙蒙的雨和影。

  他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别自己吓自己……那兴许是风扯过树梢，或是林中的野猴。这天气啊，什么声音都显得格外瘆人。”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轮廓，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宽慰，“瞧，安全洞到了，我们赶紧进去避一避。”

  看到安全洞的轮廓，孩子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由得加快脚步，几乎是半扶半推地搀着查尔斯院长向洞口赶去。

  就在他们刚跌跌撞撞冲至洞口的一刹那，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瞬间将洞内照得通明。

  只见一个黑发少女背对着他们，跪坐在杂乱的地上，身子正微微发着抖。她周围，竟散落着无数纸团，大部分纸团上都沾着已经发暗的血迹。

  仿佛感知到身后的动静，少女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僵硬地回过头来。

  闪电熄灭了，但那一瞬的光明已足够将眼前的扬景烙进每个孩子的眼底。

  她有一张精致却苍白得像瓷偶般的脸，半边脸颊沾着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黑色眼睛在昏暗中仿佛看不见底。

  她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角极其不自然地向上扯起，整张脸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露出的笑容僵硬又诡异，宛如一具被勉强摆出微笑姿态的人偶。

  “你们好呀。”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猛地炸开，瞬间吞没了她轻飘飘的问候。

  几乎同时，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雨幕，也吓得查尔斯院长浑身一颤。他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人形的色块和晃动的小色点，顿时慌忙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米娅怎么哭成这样了？！”

  “是鬼！院长！是鬼啊！”有孩子带着哭腔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喊道。

  “那个……不是鬼，是人。”

  路怀瑾努力想安抚受惊的孩子们，可每说一个字、每牵动一次面部肌肉，耳朵上新鲜的伤口就被撕扯一下，带来细密而尖锐的疼。

  查尔斯模糊的听到了她的解释，和孩子们的反应不同，路怀瑾的声音给查尔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记忆里已经中那尘封多年的酒如今被人掀开一角流露出那让人怀念的滋味。

  一边继续安抚着缩在他身边的孩子们，一边努力眯起近视的眼睛，试图看清黑暗中那道身影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怀瑾忍着痛想上前表明自己并无恶意。可她刚稍有动作，孩子们就像受了惊的麻雀，哭得更凶了。

  她只得僵在原地，忍受着一阵阵抽痛，反复地、艰难地重复我不是鬼是人这句话。

  ［噗……］

  脑海里，系统显然憋不住了，漏出一声极低却清晰的笑音。

  听得出来，它憋得相当辛苦。

  这声音只有路怀瑾能听见，可她根本无法通过意念同它交流。即便此刻心里恨不得把这幸灾乐祸的家伙揪出来，她也只能咬着牙，默默忍下这份无奈和疼痛。

  此时路怀瑾的样貌，正是那枚耳环所附赠的伪装。说实在的，和她原本的样貌相比，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变成了黑色之外，五官只能算是微调。

  是一种乍看之下会以为是圣女染了发，但定睛细瞧才能察觉出诸多不同的程度。

  对这种程度的伪装，路怀瑾实在难以满意。

  那根细针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缓慢地、生生“撕扯”开自己皮肤和组织的剧痛，几乎让她当扬看见了自己的太奶奶。

  血也没少流。路怀瑾用纸巾按了又按、擦了又擦，好不容易才止住穴。幸亏圣女的杂物堆里还有卫生纸，否则她就只能扯自己的裙角来擦了。

  想象一下，一个苍白的“女鬼”不仅面带血迹，还拿着条染血的裙子站在那里……那给孩子们带来的冲击力，恐怕还得再翻一番。

  所以自己痛得死去活来、流了那么多血，却只换来这样一点变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边疼得钻心，还得强挤笑容安抚受惊的孩子，路怀瑾真是麻的够够的。

  最终，在查尔斯院长的安抚和路怀瑾的不断示好下，孩子们激动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下来。

  抽泣声渐渐止住了，只剩下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偶尔压抑的吸气声。

  孩子们虽然仍紧紧挨着院长，但已经敢偷偷抬起眼，谨慎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脸上沾血却努力微笑着的陌生姐姐。

  查尔斯轻轻拍了拍身边孩子的背，声音放缓了许多：“你看，院长没说错吧？是位遇到困难的小姐，不是鬼怪。”

  他顿了顿，朝着路怀瑾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我的名字叫做查尔斯·菲茨杰拉德。是长乐孤儿院的院长，这三位都是孤儿院的孩子。”

  “这位……小姐，看样子你也遇到了麻烦。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若不介意，就在此一起避避吧。孩子们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恶意。”

  “自然不介意。”

  ps：自己扎耳洞是极其危险的行为！故事情节需要，切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