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连偷带骗
作者:九笔横才
裴元峥啊了一声,有些不解的反问道:“顾小侯爷不想要银子吗?”
“……”
顾长渊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他是想要银子,可怎么又要偷?
顾长渊觉得,自从他见到这位郡主开始,做的都是偷鸡摸狗的勾当。
都开疆扩土扬威海外了,就不能稍微……上点台面吗?!
哪怕堂堂正正的智取,也好过偷吧?
昨日主子还说,要封他为东赫大将军呢。
总做梁上君子,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怎么他家主子不但不觉得这鸡鸣狗盗之事有失颜面,还眼里精光一闪,兴致勃勃的问:
“可以直接全部偷走?”
顾长渊真的说不出话了。
算了算了,造船练兵的消耗确实太大了。
事出有因!
裴元峥闻得皇甫今此问亦是有些语塞,急忙呼道:“当然不行!”
这是该去南诏国库的钱!是天下百姓的钱!
取其一部分,是为解北翎燃眉之急,并借此机会把廖田生从户部尚书的位置上拉下来。若叫皇甫今尽数取走,她与廖田生之流何异?
皇甫今听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从善如流的改口问道:“那我们能拿多少?”
“而且……”
皇甫今追问道:
“具体要去何处拿呢?”
“不是说了吗?寥老先生房里呀。”
裴元峥双手托腮,说的理所当然:
“你们直接去便是。廖老先生的房里肯定都是银子。就算顾小侯爷你掘开廖老先生房中的茅厕,翻出的也一定是白花花的银子。”
“……”
顾长渊再次说不出话了。
他堂堂未来的东赫大将军,不但要去偷,还要去人茅厕里偷吗?!
谁来替他说句话啊!
皇甫今的额角也跳了跳。
“茅厕?”
“茅厕,地里,梁上,床底,哪里方便,能让你们人走无痕,便去哪里偷。”
裴元峥之所以如此笃定,便是因为,尹淮信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流向廖家的十万两全是现银。
她猜,应当是因为银票需经钱庄兑换,去了钱庄就难免留下痕迹,容易叫人发现不说,次数多了定会惹人怀疑。若动用孙家的人脉去钱庄开户头或兑换,更会……授人以柄。
因此廖田生既不敢、也不愿收受银票。
同理,珠宝古玩需去了当铺才能变成现银,风险更大,廖田生自然也敬而远之。
这廖田生此处贪一点,那里敛一些,所聚之财怕是十万两的五倍都不止。
可他那座院子才多大点地方?
如此巨量的现银,既要藏得稳妥,又不能叫人察觉,怕是早已塞满了地下的暗窖、墙壁的夹层,甚至房梁之上都压得沉甸甸的。
“那还是地里更容易些。”
顾长渊几乎是热泪盈眶的看向了皇甫今。
好!他真的没有跟错人!
“你们今夜便可动手,先取五万两,足够你们上岛便好。”
裴元峥面色凝重了些,一陷入深思,指尖便不自觉地轻叩桌面:“至于剩下的……便不能再靠‘偷’了。”
顾长渊舒了一口气。
就是嘛!
要回归正道!
成天坑蒙拐骗的,像什么样子!
“……要靠骗。”
“……”
裴元峥将身子往皇甫今耳边倾了倾,把自己的计划说了说。
“廖田生的儿子廖子旭看着是三拳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可实际上浪荡又蠢笨,而且总跟孙家那两个纨绔混在一起。以廖田生那般谨慎多疑的性子,绝不敢将家中藏银的底细透露给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微垂,继续说道:
“我看廖田生这般行事,也不像是与夫人同心同德,或者和孙家同富贵、共进退的,反而更像在对孙家人处处防备,生怕他们发现了什么似的。”
毕竟那人,连夫人陪嫁铺子里的银子都不敢花呢。
她抿唇一笑,声音低了几分:“没准儿,孙蕴芳也在找那笔银子呢。”
所以,廖田生看起来与孙家绑在了一处,可实际上……还是孤身一人。
其实,裴元峥也猜到了几分,廖田生为何会如此。
按南诏律法,贪墨数额如此之巨,已是诛灭三族的大罪。
然而,律法中还有一条,若贪墨之人能将所贪钱财悉数归还国库,则可免其死罪,亦可宽宥其族。
大概人心就是如此微妙。
廖田生那样的出身,使他一生都在自己的“贫”与旁人的“富”之间挣扎喘息。
他明白钱能救命,也知钱能害命。
他不敢花,也不愿舍,只能将它藏得严严实实,但又要日日看着。
一步错,步步错,他既不敢面对父亲当年卖血的苦,也不敢承认自己今日的贪。所以他自欺欺人,贪来却不花,披着节俭的伪装,实则恐惧又侥幸,煎熬又满足。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虽然贪来了这许多银子,但只要不花,便不算是将钱财据为己有,便不算是罪大恶极。将来若是东窗事发,他还能‘完璧归赵’,从而换取自己和父亲一条生路。
所以……一旦廖田生发现家中进了贼,偷走了他的宝贝银子,偷了他和老父的生路,他绝不敢声张,更不敢叫孙家知道。
届时,廖田生定然要自己想办法,绞尽脑汁也要短时间内将这亏空补上。
人一着急,就容易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那便是她牵廖田生一发而动逸王全身的机会。
“待会儿隔壁的好戏开场以后,我会看准机会给二表哥铺好路,布好局。到时候,顾小侯爷便从孙家开始骗吧。”
顾长渊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说不出话了。
“孙家有两人可以下手,一个就是现下的矿务属管事,叫孙世丰,这人是廖夫人的亲侄儿,也是孙家的嫡长孙。另一个,是几年前家里花了大力气才被赎刑捞出来的一位孙家的远房表亲,叫孙道宇。这俩人……都喜欢去露水楼,听曲儿,服五石散,点姑娘。”
工部这事必要牵连孙世丰,到时孙家想要保人,必要吐出一笔银子来。
可孙老御医最重体面和清誉,听闻当年孙道宇的母亲曾向他借银子做赎刑之用,都被孙老严词拒绝了。所以此番孙世丰惹了祸,断然不敢跟家里人张口。
而孙道宇自上次出事以后,更是被家中管得极严,手上十分拮据,听闻在露水楼赊了许多账。
裴元峥对着顾长渊眨了眨眼。
“以顾小侯爷的本事,骗这两人容易得很。”
“……”
顾长渊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的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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