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许家定亲了？

  “对了，殿下，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件事呀。”

  裴元峥小口喝着汤，带了几分试探的笑意望向身旁的薛承煜：“我成日在府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做，所以……想出去找个营生。可以吗？”

  她稍顿了一下，留意着他的神色，又急忙补充道：“今日恰巧遇到一家医馆正在招人拣选药材，每日只做三个时辰，应当……不至于太过惹眼。”

  她心中着实有些忐忑。

  毕竟身为待嫁的王府侧妃，抛头露面去为人做工，传出去只怕有损明王殿下的声名。

  可明王闻言却未有丝毫迟疑。

  他放下玉著，目光温沉地看向她，唇角微扬：

  “自然可以。”

  若不是要跟随他来邺京，此时的她应当仍是无拘无束的活在山野之间，如飞鸟行云，自在随心。

  见过她挽弓如满月，射箭如破风的锐利与果决，也见过她不畏风雪，安抚人心的沉静与悲悯，他怎会忍心叫她囿于这四方宅院。

  裴元峥怔住了，全然没料到他会应允得如此干脆：“殿下……这就答应了？”

  有了这幌子，以后她出门议事就方便多了。

  只要不叫明王发现那医馆是师兄的就好。

  惊喜之下，她倾身上前，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眉眼间漾开明媚的笑意：

  “那我午后便去医馆问问那里的郎中！”

  想了想，她又说：“殿下放心，我定会低调行事，不会叫人知道身份的！”

  ——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透过云安苑的窗棂，在青玉石砖上映下一格格斑驳的碎金色。

  裴元峥站在廊下，依依不舍地揽住了薛承煜的腰，低声道：“殿下可要想我。”

  薛承煜抬手摩挲过她的面颊，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轻嗯了一声，便匆匆入宫去了。

  云九、碧雯和青桃早已候在殿中，正将叠放整齐的衣裳一件件摆到案几上。

  裴元峥伸手轻轻抚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缂丝料子与织金烟罗，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从前她最盼着年节。

  年节前，爹爹和哥哥会从边关返京，阿娘会给她做很多漂亮的衣裳守岁穿。

  只不过，她每次都等不到除夕夜，总是衣裳送进府里，就要穿上去东宫给薛承煜看看。

  有时，还要特意路过太傅府跟许君潇显摆显摆。

  可她以前独爱红色，总觉得人应当活的如霞似火才算不枉来人世一遭，所以对于眼前这几身衣裳的颜色，自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虽然时移世易，但今年的年节……她也是盼着的。

  裴元峥指尖无意识地拂上了案几边缘，盘算起这几日要做的事情来。

  师公今日午后便会进宫一趟，届时将曲竹凝从朝霞殿带出来送到华鼎山庄应当不是问题，这也是昨夜她答应曲竹凝的。

  金佛这几日正陆续入京，虎哥哥既然抓到了梅隐寺的小和尚，顺藤摸瓜之下，应当会增派皇城卫人手对华经堂严加看管，以防万一。

  此次祭典非同小可，礼部自然也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已经跟吴惜盈拿到了矿钥，眼下只需要……等皇甫今来，便可借东风。

  算算日子，师父和大哥也该进京了。

  大哥应当……能站起来了。

  事情虽多，到底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只愿一切顺利，莫要横生枝节。

  见几人已经将衣裳摆好，裴元峥摇摇头挥去了脑中纷乱。

  她先换上了一套湖蓝色缂丝宫装。

  这衣裳料子轻盈，剪裁贴体，银线将她的腰身恰到好处地收束，袖口还绣着玉兰，行走间隐隐闪光。对镜望去，只见镜中人肤色胜雪，唇色浅淡，整个人被那一抹蓝衬得如月下清泉，清丽动人。

  云九为她理了理腰间玉带，笑意盈盈的道：“姑娘肤白，穿这身真是好看。”

  “那除夕宫宴就穿这身吧。碧雯，帮我收好。”

  明王穿这颜色也当是好看的。

  “是，姑娘。”

  云九又将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裙徐徐展开，语调中带了些献宝似的雀跃：

  “姑娘可要试试这件？这件是南都那边霞光绡，听说用的是越女浣纱的古法，掺了珍珠粉与紫晶石，才能在光下显出这般流转的色泽。这料子矜贵，邺京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裴元峥几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记忆中，阿娘素来不喜紫色，连带着她也对这颜色生出了几分排斥。

  所以，她从不穿这颜色的衣裳。

  云九十分乖巧地不再多言，利落地将紫衣收起，转而取来一件月白色的：“那姑娘瞧瞧这件？用的是苏杭新到的软缎，绣的是暗纹水波，清雅得很。”

  裴元峥点了点头：“祭祖大典就穿这身吧。”

  这身衣裳看着也轻快。

  “至于祭祖大典之后的福宴，就选旁边那身赭色的便可。”

  按照礼制，祭祖后永安帝还应设宴，给薛家一众亲眷分食祭品，以共享祖先福泽。

  不过这福宴应当吃不上，所以这身衣裳……应当也用不到。

  “是，姑娘。”

  云九应着，似想起什么，忽而话锋一转：“姑娘的嫁衣……也该着手预备起来了。”

  裴元峥闻言微微一怔。

  嫁衣吗……

  “婚期只有三个多月了，锦绣阁又向来抢手，姑娘若不提前下定，只怕顶好的料子和绣娘都要被人先挑走了。”

  云九算了算大婚要准备的东西，絮絮叨叨的说着：

  “听闻今早许太傅家的孙女刚定了夫婿，太傅府的管事嬷嬷便急匆匆地去锦绣阁选嫁衣料子了，生怕赶不及似的。姑娘也要早做打算才是。”

  裴元峥下意识问道：“许家今天定了亲？”

  昨日明王才求来了赐婚圣旨，今天许君潇便定了亲吗？

  云九并未察觉她神色中的异样，语气平常的回道：

  “是啊，据说许姑娘已经相看了好几个月，直到昨夜才松口应下。有人说，许姑娘是看自己当不成明王妃了，心灰意冷了。”

  裴元峥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许姑娘她……选了谁？”

  云九仍在专注地调整着裴元峥的袖口，并未抬头：“好像是选了宋家。”

  “哪个宋家？！”

  云九一边将选好的几件的衣裳叠的整整齐齐，一边自顾自说着：

  “就是御殿司那位宋都尉。许家这事定得急，邺京恐怕还没几个人知晓，我也是方才出门取衣裳时，恰巧遇见了太傅府的嬷嬷才听闻的，都没来得及告诉王爷呢。”

  裴元峥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许君潇……要嫁给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