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衣少女
作者:九笔横才
元宝活泼,薛承煜也健步如飞,二人一路说笑,很快就走到了。
元宝突然问道:“阿煜哥哥,你也会咬阿湘姐姐嘴巴吗?”
薛承煜打了个趔趄:“什、什么?”
“我经常看到张大哥咬王姐姐的嘴巴。”
元宝瞄了瞄旁边的巷子,他上次就是在这看到的。
再之前,在前面的树下也看到过。
“王姐姐说,两情相悦的人都会这样,以后我有了娘子,也会这样的。”
元宝将煞有介事的复述着自己听到的话,举一反三:“阿湘姐姐不就是阿煜哥哥的娘子吗?那阿煜哥哥是不是也咬阿湘姐姐?”
薛承煜很想再说一次,王姑娘不是好人。
但他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她才给他们送了东西。
这万泉山附近的村民,难道都这样开放吗?
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阿煜哥哥?”
没有得到回答,元宝的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
“你咬人不疼吧?万大哥说,阿湘姐姐很怕疼。你要是咬她,可要轻点。”
“不、不疼……不是,不、不会……我们不是……”
薛承煜语无伦次起来。
“王姐姐也说,咬嘴巴不疼。”
元宝踢了踢路面上的石子:“我之前问她,她说,嘴巴不疼,疼的在后头呢。”
“……”
“阿煜哥哥,为什么人被咬了嘴巴,却是后脑勺疼?”
薛承煜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个跟头。
他也不想这样失态,可他招架不住这无忌童言了!
元宝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可他每句都听明白了。
不仅听明白了,他还不住的想到他和阿湘。
他觉得自己的脸好热,耳尖更是热的好像要化掉了。
他不能再继续这个对话了。
“元宝,前面就是你家了吧。”
“是呀。”
元宝点点头,小胖腿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门口:“阿煜哥哥要不要进来坐坐?要是遇到爹爹打娘亲,阿煜哥哥也可以帮我劝劝爹。”
薛承煜面上更烫,如临大敌的摆了摆手:
“你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阿湘还在等我呢……”
元宝看着落荒而逃的阿煜哥哥,有些不解。
他是着急回家哄阿湘姐姐了吗?
——
薛承煜逃也似的回家的时候,裴元峥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很显然,她并没有等他。
不但没有等他,还将她房间里他的东西一并收拾了,丢到了万不凝的房间。
薛承煜苦笑,早上出门时还要与他成亲,晚上就将他扫地出门了。
房门内的裴元峥在想:做戏做全套,不能留下破绽。
明王心细如发,只要有一点不合理之处,等他记事以后都是隐患。
她一刻也不能松懈。
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还是薛承煜第一次进万不凝的房间。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两间卧房的布局其实大差不差,只是这一间房多了扇门,与后院净室相通。
房间内的陈列也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书桌和书架。床边多了一个扶手,方便平日上下床。
这几日万不凝要住在医馆,已经将他平日用的东西都带走了。
只留下空荡荡的一间房。
此时床板上放着薛承煜前几日睡过的被褥,还有两个包裹。
包裹里面乱七八糟的,装满了他的东西。
说是薛承煜的东西,其实不过几套衣裳,两双靴子,他今日想送她的手钏,和他用过的茶杯。
除了一些他今日才买的玩意,大部分都是她给他买的。
此时被人团的皱巴巴的塞到一处。
薛承煜叹了口气,洗漱了一番后,才将自己的被褥铺好,默默的躺下去。
屋中是落针可闻的安静,薛承煜突然有些不习惯。
往日这时候,他们才用完饭。
他有时,也会帮她洗碗盘。
她前几日,还故意将水滴从指尖弹到他脸上。
他为了不叫她胡闹,只能伸手去挡,结果不小心抓了她的手。
他有时,也会跟她一同去喂阿黄。
他前日还瞧见,她将自己的肉偷偷给阿黄吃了。
往日她收拾干净后,总是会泡一壶茶,去房间里缠着他说两句的。
有时候说说星星月亮,温度节气,有时候说说她上山的见闻,有时候说说万里村的二三事。
五日中有三日,她都想办法留在他房里,试图侍奉他更衣下榻。
五日中有三日,她都会戏弄于他,像个登徒子似的占他的便宜。
五日中有三日,她被他请出去的时候都要不无遗憾的说:以后成亲了,就可以在他房中不用走了。
往日里,她可从没有像今天一般自己乖乖回房的。
她这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和他赌气呢?
薛承煜无奈的笑笑,怎么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之前他不肯,她说他不知感恩,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要哭。
现在他肯了,她又说不想挟恩图报,又哭。
她总哭。
怎么那么多眼泪呢?
他也没说觉得她挟恩图报呀?
他真是理不清女子的心思。
不知是不是被这病症影响的。
木雕……木雕。
他可以试试。
明日去镇上抓药,可以买个刻刀?
她送了他许多东西,他也应该投桃报李,投其所好。
也许这样她就会知道,他是真心感谢她,也想真心待她,就不会哭着说出什么各不相干那样的气人的话了。
已经肌肤相亲了,还怎么各不相干呢?
她今天说什么来着,她还想买别的夫君?
她要给旁人洗衣煮饭吗?
她要与旁人谈笑对酌吗?
她要对旁人投怀送抱吗?
那他怎么办?
薛承煜想,她说的一定是气话。
他哄哄她,她或许就没那么生气了。
还得谢谢元宝的主意,不然他还真是有些没有头绪。
想到元宝,他竟莫名其妙、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他说的阿湘的一切。
他想,阿湘大概确实是怕疼的,毕竟被扯到头发都要说疼,被抓手腕也要说疼。
唉,睡不着,薛承煜翻了个身。
一件事又一件事的赶着,到底是冲击太大了些,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理一理思绪。
今日虽然折腾了一番,他其实对自己之前的事情还是知之甚少,如今看来,她亦不知。
薛承煜有些茫然。
那枚锦囊除了做工精美,也没有什么记号之类。
今日他付账时没少拿出来,也没人表现出什么异样。
他实在没有其他线索了,只能服了姜神医的药再看看自己能否想起来什么。
啊,还有身契和户帖。
可是这两样东西上,除了姓名籍贯,也没什么其他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而且那身契是满庭芳的,他实在不想看。
薛承煜又翻了个身。
阿湘肯定还没有睡,他好像听到有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了。
她在找东西。
薛承煜又想起,阿湘今天说要赶他走了。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他离开了她,离开了这里,能去哪?
他有点想过去和她说清楚。
他想说,其实他早就没有觉得她是坏人,也早就知道她没有想害他了。
他也不是故意藏着银子不告诉她,只是刚醒来,就听到她与哥哥那样的对话才有些戒备。
而且,不知是不是这病症导致的,他好像对金钱之事不甚在意,根本没将有银子这事放在心上。
她说的银钱不多,和他以为的银钱不多,好像有些不同。
他一直更在意那个锦囊来着。
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承认自己偷听一事。
而且,这么晚了,他去敲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的房门,实在是有些唐突吧?
之前怎么也是三个人一起在家的。这还是第一次,这小小的一方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
唉,还是不去了。
于礼不合!
还是明日见了她再和她说清楚。
薛承煜又翻了个身,还是毫无睡意,干脆坐到万不凝桌子前开始看书。
他随意拿起摆在最上面的一本《元洲记》翻开,里面竟掉出一张画像来。
他弯下身将那张纸拾起,才发现,那画像上是一名少女。
她一袭红衣,背着箭篓,侧身拉弓,正对准天上翱翔的海东青。
她神情肃然,唇角抿着,一只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看起来专注而果决。
是阿湘。
薛承煜心中讶然,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阿湘。
画中的阿湘,不再是那个有些娇蛮的、眉眼弯弯的少女,而像一个肃杀而果决的……女将?
是了,这样的她若是手握银枪,身骑战马,就是不让须眉的女将。
薛承煜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难过。
他不自觉的摩挲着画像中阿湘的眉眼与衣装,他好像从未见过她穿红色。
醒来那日看她的衣柜,也没有红色衣裳。
她喜欢红色吗?
她的射术如何?
谁教会她射箭的呢?
拉弓需要挺大的力气,初学者免不了要遭点罪,她不是怕疼吗?
或许她说的对,他对她知之甚少,之前也从未想要去探究。怕是随便一个万里村和她走的近些的,都比他知道她的事情多些。
薛承煜迟迟不愿将手中的画像折好放回。
他好像是该多了解些她的事情。
——
隔壁的裴元峥在想今日喻为之打听到的事情。
喻为之说,秦放的表亲进了宫,这才东山再起,前几个月到了元城府衙。可秦放这些日子告了假,应该是出门去了,火把节时才会回来。
这几个月好像又有几名女子不知所踪。那日她去镇上,就连方婶都在提醒她。
不知道和这人有没有关系。
若真是秦放,她要怎么样才能接近他呢?
稳妥起见,还是要明王一起去才好。
得好好谋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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