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分明是株带刺的野蔷薇
作者:可可红茶
(上一章结尾小修过)
陈开度那爱热闹的性子,哪里按捺得住,拨开人群就往里挤:“哎,让让,让让!卖什么好东西呢?”
沈行禛本不欲与人相争,只得停在人群外围。
他身形本就比旁人高挑几分,略一抬头,便越过众人肩头,看清了那摊子前的景象。
小哥儿虽牙尖嘴利,模样却生得极好,加上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围过来的学子哄得眉开眼笑。
他身边立着的青年,正是庙会上见过的那个,此刻正忙着给买布包的学子递东西、收钱,手脚麻利。
靠墙还立着一个更高大健硕的身影。
那人抱着胳膊,面色冷硬,也不做什么,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谁的目光在小哥儿身上停久了,他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过去。
那眼神,跟山里的狼似的,带着股野性和煞气。
被他一扫,那些本想搭讪几句的学子们,心里的那点涟漪顿时就歇了。
乖乖。
这漂亮的小哥儿,原来是有这么个凶神恶煞的兄长在旁边守着。
到底是县学的学子,素质还是高的,被这么一瞪,也不敢造次,只红着脸,老老实实地挑布包。
那小哥儿却浑然不觉,正对着陈开度笑得眉眼弯弯。
“您看这个,绣的是青竹。这竹子,寓意‘竹报平安’,更是‘节节高升’!您是读书人,这青竹不就是君子之风,高洁品格的象征吗?”
陈开度被他这番话捧得心里舒坦,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公子,您再背上这个状元包,往学堂里一站,那叫一个清雅脱俗,与众不同!配上您这身学识,那可不就是……就是‘状元’之相嘛!”
“哈哈哈!”陈开度被他最后这句“状元之相”彻底哄得晕头转向,开怀大笑起来。
“好!好个‘状元之相’!你这小哥儿,嘴皮子可真利索!这状元包我要了!”
“公子您拿好!祝您背上状元包,金榜题名早!”
片刻后,陈开度拎着新书包,心满意足地挤出人群,几步走到沈行禛面前:“子珩!快看!我买的!”
沈行禛瞥了一眼那书包,淡淡道:“多少文?”
“八十文!”陈开度眉飞色舞道,“那小哥儿说这叫‘状元包’,还说我有状元之相,哈哈哈……”
沈行禛沉默了一瞬。
八十文,够买两斗米了。
这陈开度,当真是个冤大头。
不过,这话他自是不会说的。
“哎,你又这副表情!”陈开度早习惯了他这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清冷模样,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正说得兴起,忽然想起什么,用胳膊肘捅了捅沈行禛,挤眉弄眼地小声问:
“哎,子珩,你说……那小哥儿那般模样,像株嫩柳似的,好生俊俏,也不知定亲了没有?”
沈行禛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日在庙会上,这小哥儿揪着小乞丐衣领,满脸怒气,中气十足喊着“抓小偷”的模样。
那哪里是“嫩柳”,分明是株带刺的野蔷薇。
沈行禛又莫名想起了自己那桩素未谋面的婚事,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他身为已有婚约之人,实不该在背后这般议论旁人。
“开度兄。”沈行禛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打断了陈开度的遐想。
“嗯?怎么?”
“你我皆是读书人,当知……”
“当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吧?”陈开度抢白道,“子珩啊,你就是太老成,太刻板了!这亲事,总得自个儿瞧着顺眼吧?”
沈行禛抿了抿唇,不欲与他争辩。
陈开度一向如此,见着好看的哥儿姑娘就走不动道,过几日便忘了。
陈开度见他不说话了,还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更是得意,一路走,一路都在絮叨:“你是没瞧见,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还有眼角那颗小痣,啧,真是点睛之笔……”
“哎!你说我要是托人去打听打听,能不能问出他是哪家的……”
沈行禛加快脚步,只想快点摆脱这个聒噪的同窗。
林景欢一抬头,只瞧见一个穿着月白绸衫的背影,和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衿的清瘦背影。
好像有些眼熟……
“看啥呢?欢哥儿?”林二斗问。
“没啥。”林景欢摇摇头,管他是谁,哪有挣钱重要。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十个“状元包”,卖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那十几个蒲草包,也被几个瞧着家境寻常,或是给自家书童采买的学子买走了五个。
“收摊了,二哥。”林景欢拍拍手,拿小水囊喝了口水。
“哦……哦!收摊!”林二斗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扁担和剩下的蒲草包捆好。
“欢哥儿,咱……咱这就回去了?”
“不急。”林景欢擦擦嘴,“生意做完了,得逛逛啊。”
他走到刚才那个卖馄饨的摊主那儿,笑眯眯地问道:“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县城里,除了这家县学,还有没有别的大学堂啊?”
那摊主收了碗,乐呵呵地指点道:“有啊!怎么没有!往东走两条街,有个‘白鹿书院’,那也是顶好的!再往南,还有个‘河东书院’,里头的学子也不少!”
“哎哟,谢谢您嘞!”
“走,二哥三哥。”林景欢招呼着,“咱们先去那两条街踩踩点,认认路,下回再来,就知道往哪儿摆摊了。”
林二斗现在对他这弟弟是言听计从,忙不迭地点头:“哎!好!都听你的!”
兄弟仨收了摊子,林二斗挑着空担子,林三野依旧跟在林景欢半步之后。
逛了两条街,把那两个书院的位置都摸清了,林景欢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他早上那碗馄饨早就消化完了。
“走!”林景欢豪气地一挥手,“二哥三哥,别啃干粮了!我瞧见前面那家馆子不错,今儿个我请客!咱们下馆子去!”
与此同时。
沈行禛与陈开度刚从城南那家新开的书肆出来。
陈开度将刚买的两本孤本,放进了他的新“状元包”里。
“哎,子珩,你瞧瞧!”他得意地拍了拍那书包,“还真让那小哥儿说对了!这包装书正正好!”
“八十文钱,花得值!”
沈行禛瞥了一眼,没说话。
陈开度还在那儿美呢:“也不知那小哥儿下回还来不来?”
两人一路说着,到了县里最大的酒楼“迎春阁”。
刚一脚踏进门,就听见二楼雅间传来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
“哟,这不是沈兄吗?还有陈兄。真是巧啊,二位也来用饭?”
沈行禛和陈开度脚步一顿,抬起头。
只见二楼楼梯口,站着几个同窗。
为首那人,正是他们班上,回回考试都屈居沈行禛之下的吴兆先。
吴兆先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行禛,那眼神里的不服气,是怎么也藏不住。
“听说昨日先生又单独夸了沈兄的策论,真是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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