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起来了!
作者:可可红茶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快看快看!迎春阁里又有人闹起来了!”
林景欢兄弟仨正循着饭香,往一家看起来干净实惠的食铺走,忽听前面有人嚷嚷着跑过,引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更有那爱凑热闹的已经拔腿往迎春阁方向涌去。
“打起来了?”林景欢双目放光,上辈子挤地铁练就的吃瓜本能瞬间苏醒,他一把抓住身旁林三野结实的小臂,“三哥!有热闹看!咱们快去瞧瞧!”
林三野被他拽得微微侧身,浓黑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却没挣脱,任由弟弟拖着他往人潮里挤。
林二斗在后面哎哟两声,忙挑起担子跟上:“欢哥儿!小心点儿!别挤散了!”
兄弟仨挤到那酒楼门前,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林景欢个子不高,踮着脚尖使劲往里瞅。
那酒楼气派得很,三层高,朱红的柱子,飞檐斗拱,门楣上挂着块黑漆金匾,上书“迎春阁”三个大字。
“让让!让让!”
他正伸着脖子找那“打架”的中心,却没听见什么砸桌子摔板凳的动静,也没见着谁鼻青脸肿。
只听见里头有人高声嚷嚷:“……以‘迎春’为题,‘阁’为韵,七言绝句,一炷香为限!”
“好!”另一个声音应了。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起哄:“好!吴公子有气魄!”
“沈秀才也不遑多让啊!”
林景欢愣住了。
“啥玩意儿?”他拉了拉旁边一个看客的大褂袖子,“大哥,不是说打起来了吗?咋还念上诗了?”
那看客大哥回头瞥他一眼,见是个白净的小哥儿,倒也和气:“你这外地来的吧?这可不是打架,这是‘文斗’!”
“文斗?”
再听看客大哥一解释,林景欢才知道,原来是大晋朝文风鼎盛,学子之间若因学问见解不同,或是单纯意气相争,常以文斗方式一较高下。
这迎春阁本就是县城里书生们常来往的聚会之所,掌柜的早已见怪不怪,反而乐见其成。
每每有文斗,总能吸引大批人围观,无形中给酒楼打响了名气,他自然殷勤提供场地笔墨,有时还会拿出些许彩头助兴。
林景欢顿时面露无语。
搞了半天,是读书人吵架,没劲。
他还以为能瞧见什么拳打脚踢、板凳横飞的场面呢,白高兴一场。
他刚想拉着三哥走人,去寻那馆子填肚子,眼角余光往那人堆里一扫,咦?
那酒楼大堂正中,不知何时清出了一片空地,摆了两张桌案。
其中一张桌案后,站着个穿月白绸衫的公子哥儿,正一脸懵地瞧着,肩上还背着个眼熟的布包。
那可不就是方才在他摊子上,被他一通忽悠,豪掷八十文买“状元包”的那个冤大头书生吗?
林景欢又看向那书生身旁。
那儿站着一个身姿如竹的青年。
那张脸,清俊疏朗。
林景欢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前些日庙会上,他抓小偷时,那个非要拦着他,跟他讲什么“男女大防”、“于礼不合”的迂腐书生吗?
后来,倒也算帮了他一把。
没想到他俩是一伙的。
林景欢的八卦之心又“噌”地燃了起来。
看这架势,那“迂腐书生”就是这“文斗”的主角之一啊?
他下意识地又瞅了瞅身旁的三哥。
林三野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子,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那双黑沉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那两个准备“文斗”的书生,眼神里竟透出几分林景欢看不懂的……专注?
三哥也爱看这个?
林二斗在一旁嘟囔:“欢哥儿,热闹看完了没?咱走吧?”
“看看,再看看。”林景欢改了主意,扯着林三野的袖子,“来都来了。”
林三野人高马大,肩宽背阔,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护着林景欢往前一站,前面的人回头一看他这体格和眼神,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兄弟仨没费什么力气就挤到了最前面,将场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陈开度正一脸懵。
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句话的工夫,怎么就演变成文斗了。
方才他与沈行禛刚进迎春阁,就撞见了吴兆先一行人。
这吴兆先家中有人在府城为官,虽只是个七品小官,在这县城里却也足够他横着走了。
他素来自视甚高,偏偏在学业上屡屡被沈行禛压过一头,心中积怨已久。
见面便语带讥讽,说什么“沈兄深得先生青睐,想必明年秋闱已是囊中之物”云云。
沈行禛素来不喜与人做口舌之争,只淡淡回了句“吴兄过誉”,便不欲多言,准备与陈开度另寻位置。
可他这般冷淡态度,落在吴兆先眼里,却成了目中无人、恃才傲物的表现。
吴兆先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心想你沈行禛不过是个穷酸秀才,凭什么每次都压我一头?还摆出这副清高样子给谁看?
他身边那几个惯会溜须拍马的跟班见状,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起来。
“沈兄何必如此冷淡,吴兄也是好意恭贺。”
“莫非是觉得我等不配与沈兄论学?”
“听闻沈兄近日又得新解,何不赐教一二,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些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挤兑着沈行禛。
吴兆先被他们一拱火,加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更是骑虎难下,头脑一热,便冲着沈行禛高声道:
“沈行禛!你既自视甚高,敢不敢与我当场比试一场?也让诸位同窗品评品评,究竟谁的学问更扎实!”
沈行禛本已转身,闻言脚步顿住,回过身来,目光平静看向吴兆先,声音清冷:
“学问之道,在于切磋砥砺,而非争强斗胜。若吴兄执意要比,须得应我,无论结果如何,此事仅止于今日,往后勿再因此生出事端。”
吴兆先正在气头上,只想压下沈行禛的气焰,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当即应道:“好!就依你!若我输了,往后绝不再提此事!若你输了……”
他顿了顿,一时没想到要沈行禛承诺什么。
旁边一个跟班立刻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吴兆先眼睛一亮,扬声道:“若你输了,下次月考,你须得在策论中明言,承认我吴兆先的见解在你之上!”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赌注可有些狠了,简直是逼人自毁名声。
陈开度气得差点跳起来,却被沈行禛一个眼神制止。
沈行禛看着吴兆先,缓缓道:“可以。不过,若沈某侥幸胜出,也不要吴兄承诺什么,只望吴兄日后能将更多心思放在学问本身。”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更显得吴兆先方才提出的赌注小家子气。
吴兆先脸上顿时一阵青白交错,只觉得沈行禛这话比直接骂他还让人难堪。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那就开始!”
陈开度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
他这好友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不懂得转圜。
这吴兆先摆明了是要找茬,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劝,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到场中。
掌柜的早已命人备好两张桌案,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又取来一个精致的铜制香插,插上一支细长的线香。
掌柜的将线香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整个迎春阁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二人。
(为爱发电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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