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种田真的好辛苦哦

  下晌，林家院里。

  李绣红正麻利地搓洗衣裳，徐巧娘在后院喂猪，两个小的在院里追着鸡玩。

  林景欢在院里转悠了两圈，实在闲得发慌，凑到李绣红跟前：“大嫂，我帮你晾衣裳？”

  “去去去！”李绣红头也不抬，“上次让你晾衣裳，全掉地上了，还得重洗！”

  林景欢又蹭到后院：“二嫂我帮你喂猪？”

  徐巧娘性子软，只温温柔柔地笑：“欢哥儿去歇着吧，这活儿脏手。”

  林景欢碰了一鼻子灰，正没趣地蹲在门槛上画圈圈，李绣红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眼瞧他这无所事事的模样，没好气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去田里给爹娘送水！这大日头底下，怕是早就渴了。”

  林景欢眼睛一亮，噌地站起来：“我这就去！”

  他乐颠颠地跑进灶房，找出个大水壶，灌了满满一壶凉茶，兴冲冲就往外走。

  “哎你等等！”李绣红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顶破草帽，“仔细晒着！慢点走，别摔了！”

  “知道啦！”林景欢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提着水壶一溜烟跑了。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这还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独自在村里走动。

  提着沉甸甸的水壶走在田埂上，没走多远就有些气喘。

  原主这身子确实娇贵，平日里走最远的路就是从炕头到院门口。

  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绿油油的一片。

  几个村民正在自家地里忙碌，看见林景欢提着水壶经过，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哟，这不是林家欢哥儿吗？今儿个怎么出门了？”

  “还提着水壶，这是要去送水？”

  “稀奇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景欢听着这些议论，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冲他们点头打招呼。

  林家的地在村东头，离河边不远。

  林景欢眯着眼找了半天，才在田垄尽头看见自家爹娘和两个哥哥的身影。

  “爹！娘！送水来啦！”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王荞花直起腰，看见小儿子提着水壶摇摇晃晃地走来，心疼得直哎哟：“你这孩子，大热天的跑出来做什么！”

  林满仓接过水壶，先递给妻子：“喝口凉茶歇歇。”

  林大实和林二斗也围过来，就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还是欢哥儿贴心。”林大实抹了把嘴，憨厚地笑道。

  林二斗喝够了水，把水壶递还给林景欢，顺手在他草帽上拍了一下：“行啊你小子，总算知道心疼人了。”

  林景欢嘿嘿一笑，把水壶抱在怀里：“爹娘哥哥们辛苦了。”

  王荞花拉着林景欢到田埂边的树荫下坐着，掏出手帕给他擦汗：“仔细晒着了，坐这儿歇会儿就家去。”

  林景欢却不肯走，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前世生在城里，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农田景象。

  只见林满仓和林大实正弯腰给麦子除草，林二斗则扛着锄头在疏通田垄边的水渠。

  “娘，这麦子什么时候能收啊？”林景欢忍不住问道。

  王荞花：“还得个把月。今年雨水足，长势不错，要是接下来天气好，收成应该比去年强些。”

  林景欢盯着那一片绿油油的麦穗，心里盘算着。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资料，古代小麦亩产不高，要是能改进种植方法……

  林景欢正琢磨着，王荞花已经站起身，拍拍他身上的土：“行了，水也送到了，你快家去吧。这田里日头毒，仔细晒坏了。”

  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铜板：“路过村口，要是看见卖糖人的，买一个甜甜嘴。”

  林景欢攥着还带着娘手心温度的两个铜板，心里酸酸软软的。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田埂外走，看着爹娘和哥哥们又弯下腰，继续在田里劳作。

  种田真的好辛苦哦。

  林景欢蔫头蔫脑地往家走。

  真实的农村生活没有想象中的诗情画意、鸟语花香。

  深呼吸一口气，没有花香，只有那刺鼻的牲畜粪便味和田间沤肥散发的腐臭味交织在一起，熏得人几欲作呕。

  放眼望去，远远近近皆是低矮的茅草屋，泥土路坑坑洼洼，雨后积的水洼里还浮着草屑，偶有几只苍蝇嗡嗡地盘旋。

  林景欢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心里烦得不行。

  “欢哥儿——”

  不远处，一声亲切的呼唤拉回了林景欢飘远的思绪。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圆脸少年隔着篱笆冲他欢快地招手。

  林景欢脑子里顿时跳出一段记忆——这是住在隔壁的陈家哥儿陈阿圆，性子软和，是原主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玩伴。

  “阿圆？”林景欢走过去，“你叫我？”

  陈阿圆用力点头，小手扒着篱笆缝，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昨儿听说你落水了，可急死我了，本来想去看你的，娘说你刚醒得歇着，不让我去叨扰。”

  “你现在身子好些没？还难受不？”

  陈阿圆一边说，一边踮着脚往林景欢身上瞅，生怕他哪里还有不妥。

  “就是呛了几口水，歇一晚就缓过来了。”林景欢想起原主以前总爱跟陈阿圆分享零嘴，语气也热络了些。

  “你看我这不是能跑能跳的？”

  他故意原地蹦了蹦，惹得陈阿圆“噗嗤”笑出了声。

  “那就好那就好。”陈阿圆松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递过篱笆，“这是我娘今早烙的糖饼，我偷偷藏了一块，你快尝尝。”

  油纸一打开，一股甜香混着油香便飘了出来，饼子虽已凉透，边缘却仍能看出煎得焦黄酥脆的痕迹，上面零星沾着几点深色的糖渍。

  林景欢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晌午虽吃了山菇腊肉，可那点油水哪够这正抽条的身体耗，早消化没了。

  狠狠咽了口唾沫，没立刻接，他故作矜持：“你娘给你烙的，你留着吃呗。”

  “我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陈阿圆直接把饼子塞进他手里，圆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快吃快吃，我娘烙的糖饼可好吃了，里面放了芝麻呢！”

  林景欢捏着那还有点温乎气的油纸包，感动坏了。

  阿圆真是他好兄弟，但凡有一口吃的，都想着他。

  他掰开饼子，里面果然有零星的黑芝麻，糖馅不算多，但看着就诱人。

  他咬了一大口，饼皮有点韧，混合着融化的红糖和炒香的芝麻，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

  “唔……好吃！”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称赞，又把糖饼掰了一半递回去，“你也吃，咱们一起分。”

  陈阿圆本想摆手说自己不吃，可看着林景欢递过来的半块糖饼，还是没忍住，红着脸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嘴角沾了点糖渣也没察觉。

  两人隔着篱笆，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糖饼，陈阿圆又絮絮叨叨说起村里的事：“春杏家的母鸡昨儿又丢了一只，她娘在村口骂了大半天……”

  陈阿圆嚼着糖饼，声音含糊却带着点小八卦：“还有村西头的刘婆子，今早跟张婶吵起来了，就因为张婶多摘了她半筐野菜，两人扯着嗓子骂，最后还是里正过来才劝住的。”

  林景欢听得津津有味，一边点头一边啃着糖饼，这村里的家长里短，倒比他想象中热闹得多。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陈阿圆被他娘叫回去喂鸡，林景欢也拍拍手上的饼渣，拎着空水壶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