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醒来

  沈婉仪看到秦仲庭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询问。

  “没事了，已经加强了戒备。”秦仲庭揽住妻子的肩膀，语气沉稳，试图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沈婉仪点了点头，但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手显示她内心的惊悸未平。

  两人回到ICU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沉默地守护着。

  走廊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挥之不去。

  警卫员小陈和便衣人员的身影在附近若隐若现，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期间，真正的重症监护科实习医生李哲被找到，他被发现昏迷在楼下储物间，只是被注射了镇静剂，并无大碍。

  漫长的一天过去，夜晚再次降临。

  医生在查房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秦昭宁的生命体征持续稳定，脑部CT扫描显示没有进一步出血或水肿，她已经平安度过了最初24小时的危险期。

  “这意味着，她随时可能苏醒。”主治医生对秦仲庭和沈婉仪说道，“我们会逐步减少镇静药物的剂量，观察她的反应。一旦她醒来，需要立刻进行评估。”

  这个消息让沈婉仪几乎喜极而泣，紧紧抓住了秦仲庭的手。

  秦仲庭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巨石稍移，但警惕性并未放松。

  他知道，女儿醒来之时，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病房里的秦昭宁，此时感觉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中的碎片，一点点上浮，汇聚。

  等她有了意识后，首先感知到的是疼痛。

  腹部像是被灼热的铁条贯穿，后脑勺闷闷地胀痛，右手腕也传来刺疼。

  这些痛楚并不尖锐，却无处不在，沉甸甸地拖拽着她的意识。

  然后是一些模糊的声音。

  仪器的“嘀嗒”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人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温和；还有……一种规律的、轻柔的按压感，在她手背上。

  秦昭宁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努力想要睁开，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亮，夹杂着晃动的影子。

  “宁宁？宁宁？能听见妈妈说话吗？”一个带着哭腔又极力压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熟悉，那么让她安心。

  是妈妈。

  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掀开了眼帘。

  刺目的白光让她瞬间又闭了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缓缓睁开。

  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还有母亲沈婉仪布满泪痕、写满担忧和惊喜的脸庞。

  父亲秦仲庭站在母亲身后，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紧抿着唇，眼眶也有些发红，但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询问和担忧。

  “妈……爸……”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见。

  “醒了！醒了！仲庭，宁宁醒了！”沈婉仪的眼泪瞬间决堤，紧紧握住女儿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贴在脸颊上，仿佛确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秦仲庭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宁宁，感觉怎么样？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护士。

  护士用棉签蘸着温水，小心地湿润着秦昭宁干裂的嘴唇，然后用小勺一点点喂她喝了几口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火烧火燎的感觉。

  “这是……医院？”秦昭宁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到了身上的监护仪器、输液管，以及病房特有的环境。

  记忆的碎片开始混乱地回涌，昏暗的仓库、老周、那个眼神阴鸷的男人、冰冷的刀锋、勒住脖颈的窒息感、还有……特警冲进来的身影……

  “对，你在医院。”秦仲庭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眼神，看到她意识逐渐清明，心中稍安，但随即按照既定方案，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你在码头那边受了伤，医生你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的。”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沈婉仪的手，示意她稳住。

  秦昭宁微微一怔。

  腹部的剧痛和手腕的肿痛，还有脑后隐隐的闷痛，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腹部，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也感觉到了右手腕被固定着。

  “别乱动。”沈婉仪赶紧按住她的手，声音还带着哽咽，“你手腕扭伤了，腰也磕到了，医生说要静养。”

  秦昭宁看着父母，他们眼中有关切，有心疼，但父亲的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结合自己昏迷前的经历，立刻意识到事情绝非父母说的那么简单。

  他们是在……隐瞒什么？为了保护她？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病房。

  除了父母和护士，她还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隐约的人影，似乎是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人员在值守。

  这戒备森严的架势，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老周……那个人……”她尝试着回忆起关键点，声音依旧虚弱。

  “他们都已经被控制住了，专案组正在处理。”秦仲庭立刻接话，语气肯定，带着安抚，“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秦昭宁沉默了。

  她相信父亲的话，老周和那个袭击者应该落网了。

  但潜意识里，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在记忆的边缘，呼之欲出。

  她闭上眼睛，努力在混乱的脑海中搜寻。

  仓库……搏斗……那个男人……他扑过来……自己伸手乱抓……似乎……抓到了什么？冰凉……纤细……断开了……

  项链！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

  她想起来了！在生死关头，她扯断了那个男人脖子上的项链！而他当时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想要抢回去！

  然后……然后她好像把那个带着坠子的断链塞进了……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

  那个项链！那个让敌人如此紧张的东西！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也跟着跳升。

  “宁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婉仪立刻紧张起来。

  “没……没有。”秦昭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不能现在说出来。

  外面可能有耳朵，医院里也可能不安全。

  那个项链如此重要，敌人肯定在暗处监视着，它必须绝对保密。

  她重新看向父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伤后的疲惫和困惑：“就是……有点累，头还有点晕。”

  “刚醒过来是这样的。”护士在一旁温和地解释，“需要慢慢恢复。尽量不要思考太复杂的事情，保持情绪稳定。”

  秦仲庭看着女儿，她刚才一瞬间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那绝不是简单的头晕，那是一种骤然想起关键信息的震惊和警惕。

  他心里更加笃定，女儿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她手里确实掌握着让对方坐立不安的东西。

  “好，那你再休息一会儿。”秦仲庭柔声道，“我和你妈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们，或者按呼叫铃。”

  秦昭宁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但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那个被塞进外套口袋的项链坠子，现在在哪里？还在那件可能已经被剪破或处理掉的外套里吗？

  还是……已经落在了别人手中？亦或者，在自己被送来医院的混乱中，掉落在了某个地方？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个绝对安全的机会，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

  那个小小的项链坠子，或许就是解开整个谜团、扭转局面的关键。

  而她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各方，也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