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契机：为什么英美的发展路径无法复制？14

  【“英国的制度演进像一棵老树的年轮：从1215年《大宪章》对王权的初步约束，到1688年‘光荣革命’确立议会主权，英国人用数个世纪的时间一点点调试权力平衡，让传统和经验成为权威的重要来源。”】

  【“议会本身就从国王的咨询机构，逐渐演变为权力中心。”】

  画面中的议会大厅中，从最初仅零星坐着数位身着华贵纹章袍服的贵族，慢慢的，席位上渐次增添身影，服饰也从精致的宫廷礼袍，逐步转变为色调庄重、样式各异的绅装与职业正装。

  “如此说来，这英国还是很讲规矩嘛，都只是互相博弈而不是动刀动枪的。”

  “搁我们这儿，两伙人斗不了多少年估计就要见血了。”

  “1688年……距离那1215年，都过去四百多年了！一个朝代能有几个四百年啊。”

  “议会主权……这‘主权’二字，分量可比‘咨询’重太多了，国王能甘心？”

  “咨询变中心……这让我想起那些门阀清议，起初也是议论，后来不也把持朝政了？”

  清，广州，商馆区茶肆。

  那通事捻着稀疏的胡须，望着天幕：

  “四百多年没断过？这种话，听听就好。早些年听红毛商人吃醉了酒闲谈，他们那里，为这‘议会’与‘王权’谁高谁低，动刀兵、掉脑袋的事，并非没有。只是如今坐稳江山的，说话自然好听。”

  旁坐一人点头：“是这个道理。谁家修族谱，会把兄弟争产、父子反目的腌臜事白纸黑字写上去？”

  通事嘬了口茶，目光仍追着天幕上变换的图景，话却没停：

  “他们总喜欢把眼下这般局面，说成是几百年前就铺好的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世上哪有这么顺当的事？依我看，多半是打烂一次，收拾一次；再打烂，再收拾。最后剩下的那个说法，圆得上，便成了‘自古如此’。”

  汉，长安，

  萧何望着天幕中议会席位与服饰的渐变，搁下了手中的竹简。

  他沉声道：“那厅中席位渐增，服饰渐杂，看似是容了新人。这与察举制荐贤良方正入朝，倒有几分形似，都是为朝廷添新席。”

  他目光微凝，沉默了片刻。

  “添席易，定席难。”他声音低了些，“若举荐之权长握于郡国大姓之手，所荐之人，不过是穿了新袍的旧客。席上增了人，厅中所闻，怕还是那几家的老调子。”

  宋，洛阳，独乐园

  司马光：“察举制下，被荐者心怀感激，亦知权柄所出。

  天幕所示，那些后来者，其权柄似乎不全然来自座上君王，而部分来自‘得席’本身这个身份。

  时间一长，他们效忠的对象，恐怕就不再是那个让他们进来的人，而是保障他们‘在席’的规矩。”

  范祖禹：“这规矩若与君王利益相悖…”

  司马光：“那便不再是君臣，而是对手了。规矩成了战扬。”

  ——

  【“这种‘旧瓶装新酒’的模式，极大地降低了社会转型的震荡成本，而其根本前提，是外部威胁无法一次性砸碎这个旧瓶。”】

  林非越的声音略微上扬，

  【“而美国的情况则是这种‘海洋屏障’效应的双倍放大，并叠加了得天独厚的内部条件。”】

  镜头横跨大西洋，稳稳落在北美大陆上。东西海岸线被着重勾勒，两大洋的蔚蓝色几乎要将大陆拥抱。

  “这美国这么大！怎么能算是岛国那？”

  “对啊，这么长的海岸线，也能算屏障？”

  “地利不如人和。当年三国，蜀地天险如何？最后不也没守住。还是得看庙堂之上，市井之中。”

  “如今这大宋啊，一会儿新党一会儿旧党的，折腾的不像样。”

  汉，长安，未央宫偏殿

  刘邦说：“几百年没人能打进去……嘿，这份安生，够养出几代懒骨头了。”

  吕雉没接这话，她看着那片大陆，过了一会才开口：“安稳久了，里头的人争起东西来，怕是更讲究个名正言顺，吵嘴多过动刀。”

  刘邦咧了下嘴：“吵嘴？那是没逼到那份上。秦法严不严？拳头不够硬，说破天的道理也是空响。”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

  “彭越那会儿，哭得是真可怜。”

  吕雉：“可怜归可怜。放了他，难保他日不会有人觉得，这瓶子上的刘字，也能换成别的字。”

  刘邦不吭声了，盯着天幕上那被海水围住的地方。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回事：如今匈奴动作更加谨慎，大冲突没有，小规模骚扰不断。不过这样也的确给了大汉修养生息的时间，以及……挑拨离间的空间。

  汴京，参知政事官署。

  王安石：“降低震荡成本……此言务实。变法之难，十之八九难在人心惶惶，行事阻隔。”

  曾公亮：“介甫，那前提是‘旧瓶’尚能盛物。若瓶已千疮百孔，装酒是漏，修补是耗，或许不如……”

  王安石：“不如重铸新瓶？可重铸之时，酒洒一地，众生何饮？”

  米兰，工作室

  达芬奇用炭笔快速勾勒着船型：

  “跨海作战的难点……不在于海多宽，在于怎么让那么多人在海上不生病，不让食物腐烂，不让淡水发臭。这些事，比造更大的船难得多。”

  助手凑近看草图：“先生是在想改进船？”

  达芬奇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想，也许该先想想怎么在船上种出新鲜的豆芽。”

  ——

  【“美国地处北美，东临大西洋，西靠太平洋，两大洋如同天然护城河，将其与欧亚大陆隔开。”】

  【“在建国初期最需要稳定发育的阶段，浩瀚的大洋有效阻挡了欧洲强权的直接军事干涉，为这个新生国家赢得了宝贵的成长窗口。”】

  【“即便后来爆发了惨烈的内战，美国本土也从未沦为外部大国的战扬。”】

  【“整个19世纪至20世纪，北美大陆上从未有过外国军队大规模登陆的印记——这在战乱频仍的近现代世界，堪称一种奢侈的地缘幸运。”】

  “哦，合着他们从头到尾就没被外人打进家里来过？的确够奢侈的。”

  “这运气，啧，没法说。”

  “两边都是海，老天爷喂饭吃，之前提过好几回了，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好的都是别人家的地。”

  “这后世看来也不太平啊，战乱频发……”

  “那块地好像还有很多高产作物呐，这也太好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