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契机:为什么英美的发展路径无法复制?15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岳飞盯着那片被海水围住的土地,半晌没作声。
“从未……”他嘴里低低滚过这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他眼前晃过开封城的火,黄河岸边的尸。挥刀的时候,金人的马蹄就踏在背后。
天幕所示之地吗?真有这样的地方……
他转过头,望向北边灰沉沉的天。
那种“奢侈”,他连梦里都没敢想过。
靖康年,城破了就是破了,汴梁的街巷,太原的城墙,真真切切换了他族旗号。
往后这十年,每一仗都像是在别人家里打,夺回一寸,血就浸透一寸故土。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若连这半壁残山剩水都彻底丢了,此刻的厮杀、争吵、乃至他这份执念,又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放?
南京,宫中偏殿。
朱棣望着天幕:“本土从未沦为外敌战扬……这般运道,确是罕闻。”
郑和目光沉静,接道:“彼地距欧陆甚远,风涛险恶,补给艰难。纵有强兵,跨海投送亦是千难万难,损耗远胜陆战。”
朱棣沉吟:“如此说来,其‘屏障’之固,非止于海,更在于攻伐之‘得不偿失’。他国纵有野心,亦须掂量值否。”
郑和:“陛下明鉴。臣下西洋时亦察,远国征伐,多限于沿海劫掠或据点争夺。若欲深入腹地,长久占据,非有巨利驱使不可为。”
朱棣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
【“两次世界大战将欧亚大陆打得满目疮痍,”】
【“美国却因大洋屏障,本土未曾遭遇战火直接侵袭,反而凭借稳定的内部环境,承接了大量产能与人才,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窗口。”】
画面自烽烟弥漫的欧洲战扬切转——工厂流水线昼夜轰鸣,船坞中战舰密集列阵、次第下水,农田金黄连绵,市镇人车川流。一片有序繁荣之景,与远方的破碎大陆形成静默的对照。
“两次世界大战……这,什么样程度的战争才算得上世界大战啊,而且听着意思,两次战争时间隔得还不远。”
“战舰造那么多,看来后世这‘和平窗口’也没闲着,武装到牙齿了。”
“承接产能和人才……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吸别人的血养肥自己?”
“不过看起来的确是个安乐窝窝,管他外面的达成什么样子,自家好好过日子就行。”
“咱们总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这安乐日子过久了,骨头还硬得起来吗?别成了肥羊。”
“他倒是聪明,知道趁别人病,要别人命——哦不,是挣别人的钱和抢别人的人。”
汉,
张良:“那新土初生时四邻无强敌,得以自成一体。其制自下而上,如木生年轮,经年累月层层积成。”
陈平沉吟:“子房之意,这般‘长成’的规矩,反而更难动摇?”
张良微弯嘴角:
“未必就更稳固,却是最难更改的。那套规矩已经和百姓过日子深深缠在一起,动一点就波及全局。
你我参与制定的制度,推行起来固然快,却像新栽的树,根还没扎深,风雨来了,总要小心守着,怕它歪倒。”
陈平静默片刻,低声道:“如此说来……根基深浅,不在新旧,而在是否扎进土里。”
西班牙,马德里,埃斯科里亚尔宫。
花园中传来贵族们热烈的交谈,言语间带着几分自豪。
腓力二世对阿尔瓦公爵说道:
“他们只看见海洋成了屏障。却看不见,为了护住从美洲到吕宋的每一条航线,我们不得不在整片海上布防。这守护的代价,足以拖垮一个帝国。”
阿尔瓦公爵答道:
“陛下,我们就像不得不守住一座大宅每一扇门窗的人。敌人只需找到一扇未锁的,便能闯入。而我们的力量,就在这奔走防守中消耗殆尽。”
腓力二世沉默片刻,说道:
“所以,最牢固的屏障,或许是让宅子小到只需看住一扇门。又或者……让住在宅中的人,都愿意为自己那一扇窗而战。后者,我们似乎并未办到。”
英国伦敦,亚当·斯密的书房。
亚当·斯密望着那片繁盛的景象,低声说道:“这需要一套新的度量标准。”
他转身从书堆里抽出几页手稿,上面记着海关税收与各地计量混乱的情况。
“这样大规模的零件互换,得先让全国的尺和秤统一。不然一个船厂的螺栓,配不上旁边工厂的螺母。”他停了一下,
“可推行这种统一,本身就要动用大量人力去监督落实。”
亚当·斯密放下稿纸,目光回到天幕上。
“更关键的是人。”他想起在格拉斯哥大学教过的那些年轻人,
“培养一个能绘图、会计算的技师,比带出一个熟练铁匠更费时间,也更花钱。这繁荣背后,藏着不小的开销。”
“分工太细,万一整个体系都离不开这些技师和统一标准……”斯密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摇了摇头。
——
【“不仅如此,东西两岸的辽阔大洋,如同两道天然护城河,使美国自建国以来,长期远离陆上强邻的直接军事威胁。”】
【“北边的加拿大与南边的墨西哥,在地缘与国力上也难以对其构成实质挑战。”】
天幕中,美国与加拿大、墨西哥的边境线被清晰的标示出来。
“这样从地图上一看,虽然这美国这么大一块,但距离其他国家是很远哦。”
“既然两个邻居都这么弱,为什么不直接打下来?看着地挺大的呀,不知道有多少田地。”
“南北无强敌……咱们这儿要是这样,得省下多少军费粮草。”
“这样一个身处和平的国家,应该武备松弛啊?怎么之前在天幕上看到好像还挺厉害的?”
“可若是这两边的邻国哪天强了,或者联合了,它这好日子不是就到头了吗。”
唐朝,范阳,节度使府
安禄山看着天幕,忽然笑了一声,脸上的肉颤了颤。真好,像個大院子,关起门来就是自己的。
他摸了摸肚子,又想起长安。
长安的宫门可没这么简单的边界。圣人的天下太大了,大到他安禄山走了好久,好像还在边缘。
希腊,雅典学园廊柱下
亚里士多德望着那片被海环抱的土地,对身旁走着的学生缓缓道:“若外患久不至,人之争端,将归于何处?”
学生侧耳,等他说下去。
亚里士多德步子慢了些:“一家之中,无盗贼窥伺,兄弟便易为墙界相争。一国若此,外无可御之敌,其力与怒,总要寻个去处。”
他停下,看着远处几个争论几何问题的青年,
“没了迫在眉睫的刀兵,争夺便会转向律法条文、钱财分派、言辞高低。这些争斗,往往比外战更缠人,更伤筋脉。”
一阵风过,树叶沙响。他接着说:
“安逸处待久了,人对痛苦的耐性便会薄,对不公的怒气反而更盛。一点不平,就如沙入眼,难以忍受。那时,护着他们的海,会不会反成了困住怨气的墙?”
明朝,北京,兵部衙门。
于谦搁下笔,闭了闭眼。那地方被海水围得严实,倒是清净。他耳边好像响起城墙下的喊杀声,想起也先骑兵冲杀时,城墙仿佛都在颤动。若大明疆土也能这般让天堑护住……
他随即摇头。这念头无用。
瓦剌是马背上的部族,不会变成一片海;朝中诸公争论不休,更不会凭空筑起高墙。他重新提起笔,蘸了墨,继续核算各处卫所请调的粮秣数目。
安宁是别处的。这里,只有算不清的粮草,与守不住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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