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契机:为什么英美的发展路径无法复制?13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征服者威廉对身旁的诺曼贵族说:
“他们记录下了这一年,但记录的不是战争,是‘开端’。这意味着,若我不能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诺曼的英格兰’,那么1066年就只是一个劫掠者的编号,而非王朝的起点。”
贵族低声道:“陛下已开创了一个时代。”
“时代?”威廉望向窗外尚未平息的伦敦街巷,
“时代不是我打出来的,是我接下来要填进去的东西填出来的。海峡能挡住外面的人,挡不住里面想翻旧账的心。他们记住1066年,我就要让所有活着的人忘不了谁在1066年后说了算。”
他转过身,甲胄摩擦出涩响。
“征服是开始,消化才是正戏。海峡给了时间,可时间不等人。”
法国,
拿破仑:“征服。他们用‘彻底征服’这个词,很有意思。”
贝尔蒂埃搭话:“您是说……这和一般占领不同?”
拿破仑:“在于是否建立起一套取代旧秩序的新体系,并让当地人接受它才是唯一合法的源头。诺曼人做到了。而后来者,或许只想着劫掠、削弱,或扶植一个傀儡。那不算征服,只是暂时占领。”
贝尔蒂埃:“所以,关键不在‘进入’,而在‘重塑’。”
拿破仑:“更在于,被重塑的一方,是否在心底承认了这种取代。”
——
【“纵观英国历史,其内部虽经历过内战,也曾深陷欧洲大陆的霸权争夺,但社会根本结构始终未曾被外敌彻底击穿或重塑。”】
【“这份由地理屏障所捍卫的外部安定,成为英国制度演进的珍贵基石。”】
【“在此基础上,英国社会凭借其特有的封建契约传统与内部政治智慧,走出了一条罕见的‘渐进改良’之路。”】
“我们这里讲究祖宗之法不可变,这好好的规矩没事儿变他干嘛?”
“内战?就是先前地图上那个两朵花吗?”
“‘逐渐改良’为什么是罕见?难度不都是慢慢改的吗?”
“他们几百年没换过王朝,那‘传统’自然根深蒂固。像我们这样,换个朝代就换套说法。”
“海岛是好,可要是遇上海寇,跑都没处跑。咱们好歹能往山里躲。”
蜀汉,成都,
刘备对诸葛亮说:“军师,它那安稳,是拿几百年的太平日子一点点堆出来的。咱们这蜀中的‘汉’字旗,说到底还是借了先辈的光。”
诸葛亮将名册轻轻合上:“主公,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此刻扎下的根,将来也会是后人的荫蔽。”
刘备望向窗外天幕中定格的英伦三岛:
“根要扎得深,光靠你我这一代人浇水不够。得让后面几代人,都还愿意接着浇。”
诸葛亮:“所以实学之堂,教的不光是手艺。更要让他们明白,为何而学。”
北宋,杭州,通判官舍。
苏轼对一旁的文同道:“由此思之,其国若有诗文,大抵亦少‘国破山河在’之悲怆,多‘炉火映红茶’之细琐。”
文同搁下笔:“子瞻是说,治乱之变,竟能定文风之味?”
“未尝不能。”苏轼望向窗外,
“譬如杜工部,乱离中字字沉痛。若他生逢百年太平,笔下长安,或许尽是曲江宴游、春日丽人。好,自然是好的,只是……”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些。
“我离京前,去相国寺后街看过一家裱画铺子。店主说他祖传的手艺,专裱细腻工笔,最怕潮、怕虫、怕搬动。守着一室安稳,才能传出这般手艺。若是换作边地烽燧之下,怕是第一代人还没学全,铺子就先没了。”
——
【“英国政制的演进,并非依赖外部力量的暴力重构,而是在内部持续的权责博弈与法理调试中逐步成型。”】
【“这段道路的起点是《大宪章》——它第一次为国王的权力划下边界。而后数百年间,议会与王权在威斯敏斯特厅内不断交锋、协商,彼此牵制。”】
【“最终以‘光荣革命’这般相对平稳的方式,完成了国家权力的再分配与制度体系的再平衡。”】
“这斗了几百年也有哪一方胜出,然后就平手了?这也太奇怪了。”
“不动刀兵就能让国王让权?这议会手里攥着什么把柄不成?”
“这议会都已经吧原来的皇家斗倒了吧?咋不直接自己当皇帝,而只是和皇帝分权利?”
“这么看,他们那‘王’倒像是诸侯共主?”
“循序渐进……贾生《过秦论》说‘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若秦能渐改,或也不同。”
赵,荀子临时居所
韩非对荀子说:“老师,持续数百年的权责博弈……学生以为,效率太低。若遇明主,一道法令便可厘清,何须耗费如许光阴?”
荀子:“你总想着一蹴而就。却不知,快刀裁衣,易不合身。那数百年的磨蹭,看似缓慢,实则是让穿衣的人自己慢慢长成衣服的模样。虽慢,却贴身。”
韩非:“然则天下急务甚多,岂容如此慢性?”
荀子叹息:“这便是你与他们的根本不同了。你要的是秩序,他们要的是……适应。”
汴京,枢密院值房
赵普对楚昭辅低语:“将君权边界白纸黑字定下……此事能成,本身便是件奇闻。”
楚昭辅:“约文既定,竟能守成?刀兵之下,一纸空文罢了。”
赵普:“纸自然可撕。蹊跷处在于,撕约之人,旋即举国皆叛。这‘皆叛’二字背后,必有实打实的兵、财、人马,撑住了那张纸,令君王投鼠忌器。”
楚昭辅:“丞相是说,那‘议会’之名下,自有其力?”
赵普:“名乃虚位,力是根本。无钱粮养兵,无甲胄在手,空悬一名,早被碾作齑粉。所谓‘厅内交锋’,字句往来之下,怕是地契、兵符、税赋账簿在暗处较劲。”
楚昭辅:“照此看,竟是几方谁也压不倒谁,僵持之下,生生憋出一套章程?”
赵普:“或是某次危局中的权宜之计,被后来者奉为圭臬,层层加固。乱世之中,此等平衡最易倾覆。他们竟能沿袭数百年,确与我中原不同。”
洛阳,嵩阳书院
程颐对弟子道:“莫只盯着‘王权’与‘议会’。看那‘法理调试’四字。调试,便非一成不变,需依情理时势而动。然其动,又在旧有‘法理’之内。这便是‘以理节情’,‘因时制宜’而不离其宗。”
一弟子问:“山长,若旧法理本身便有亏呢?也要在其中调试吗?”
程颐:“问得好。这便是最难处。若根基歪了,在其上修补,终是危楼。他们能调数百年前不塌,要么是根基起初便立得正,要么……便是运气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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