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信仰的流动:宗教是怎么在不同文明间传播的16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故事随着天幕中的讲述展开,
【“唐朝贞观九年,一位来自波斯的传教士阿罗本,率领教团沿丝绸之路抵达长安。”】
“那不就是今年!什么时候来,我可要带着全家去看热闹!”
“哦呦,这还间到皇帝了啊。了不得哦。”
“咋又是波斯了?之前不是罗马吗?”
“那就是罗马灭了,变成波斯了吧。波斯我可听过,挺大的一个国家嘞。不过不是说波斯来的都是大食教还是教来着。没听过这基督教。”
“唐朝的事情啊,这教后来没留下?怎么现在没听过。”
公元885年,法兰克王国,圣本笃修道院,缮写室。
埃克哈德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眼。天光映着窗外那片遥远的东方宫阙,他望了许久。
“阿罗本……”他低声念道,“名字的尾音,是‘n’还是‘m’?”
羊皮纸上,一个字母之差,经文就会走样。从耶路撒冷到罗马,他还算熟悉;再往东的波斯与长安,却只是地图尽头的空白。
要多少代人,才能把那片空白走成路?
助手轻声问:“老师在想东方经文的事?”
“我在想,”埃克哈德说,“他们的经卷从叙利亚语到波斯语,再到汉语……每转译一次,都像把水倒进另一只碗里。”
不只是语言的碗。那里的一切——思想、律法、人看待神的方式——都是另一种容器。
“可他们终究到了长安,还被接纳了。”助手的语气有些振奋。
埃克哈德沉默了一会儿。
“到了,路才真正开始。”他说,“被接纳,不等于被理解。”
他想起天幕里佛像面容的变迁。信仰能翻山过海,却终究会在落地的泥土里改换模样。
莫名的他感到一阵惋惜,为那些献出一生、却可能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的种子最终长成何样的“传播者”。
——
画面展现阿罗本受到房玄龄接待,进而觐见唐太宗的情景。宫廷的恢弘与胡僧的虔诚形成有趣的对照。
【“太宗对他礼遇有加,允许其‘翻译经典,于寺宣教’。这一支基督教在中国被称为‘景教’。”】
“啊,这是太宗陛下吗?!天哪,我居然看到活的太宗陛下了。陛下啊,你看看你那些不肖子孙啊!都把这江山治理成什么样子了!”
“唐朝啊,大唐盛世吗……”
“这阿罗本的传教士,穿着和之前罗马的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嘛。”
“阿罗本,这名字读起来真拗口,干脆叫他阿萝卜好了。”
“‘景教’吗?怪不得我之前没听过基督教,原来是改了名啊。”
“景教这名儿现在没人提了,怕是后来没成气候。”
汉,长安,
刘彻望着天幕中那片陌生的繁华街市,目光定在宫城前那个受礼遇的胡僧与接待他的君王身上。
片刻,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千年后的长安吗……这长安的新主人,气象倒不弱。”
他未再多言,眼底却映着那煌煌宫阙与往来使团的影子,深如寒潭。
唐,长安,西市,延康坊。
张老板拿抹布擦了擦手,朝棚里几位熟客好奇的说道:
“哎,你们说,这群新来的景教和尚,平日穿啥袍子?也和波斯胡商似的,一身白,脑袋裹严实?”
“我估摸这都是波斯的应该差不多。”老坊工啜着茶汤接话,“说不定也是吃素的,香料舍得放。就是不知过节啥扬面?要是像祆教那样点火蹦跳,那可热闹,咱们这儿也能多卖几碗茶。”
角落里一个帮工探出脑袋,:
“就是不知道,他们要是给人办法事,比金光寺、清虚观便宜不?巷口刘婆婆前几日还说,和尚、道士念扬经要半匹绢,贵得很。”
张老板抹了把桌沿,心里盘算:“刚来的,总得便宜点揽人。不过……”
他望望天幕里宫城的影子,
“这都能觐见皇帝了,朝廷怕是又要赐地建寺,和从前波斯寺一样。就希望别挨西市太近,胡人车马一多,尘土扬起来,谁还来喝茶?”
老坊工搁下碗:“赐地?我猜在义宁坊。那儿胡商多,空地也有。真要建起来,卖香烛的、写文书的、烤胡饼的,都得往那儿挤。”
他摇摇头,不知是嫌麻烦,还是觉得有新热闹可瞧。
又有人插嘴:“哎你们说,这教只拜一个神,那过年烧香该找谁?”
有人笑:“你今天拜这个神,明天拜那个神,谁知道啊?”
棚里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
林非越的声音微微停顿,
【“不过要注意的是,景教、祆教与摩尼教,都曾在相近时期经中亚传入中原,传播路线与时间彼此交错,容易令人混淆。”】
【“例如‘景教’初入中土时,因其波斯渊源,常与同样来自波斯的‘祆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拜火教’混淆,或被时人统称为‘波斯教’。”】
【“而‘摩尼教’本身融汇了祆教的二元对立观、基督教的部分教义以及佛教思想,其某些观念与早期基督教派别在表面上亦有相似之处,这进一步增加了区分的难度。”】
“这也太复杂了……‘景教’读起来还好记一点,那什么‘火祆教’‘摩尼教’一听就是外邦来的。”
“这‘摩尼教’还是个大杂烩啊。”
“如此看来,译经的和尚也不容易,碰上个新教派,找不到合适的字眼对应,只好先拿旧名凑合。”
“话说,这长安当年城里到底有多少胡人教派啊。这传教传的,还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啊。”
“不过搞错也难免嘛,这些个胡人和尚长得都一个样,话说也不出太清楚。”
唐,道观精舍。
一位精研三教的道士听完天幕,对来访的友人摇了摇头:“都说混淆是坏事,我看未必。”
友人问:“此话怎讲?”
道士将拂尘搭在臂上:“初来乍到,若事事都分得清清楚楚,反而扎眼,容易招来抵触。名目上模糊些,才好落脚生根。”
他顿了顿:“我道家早先的典籍里,也有‘化胡’的说法。这未必是妄言,或许正是接引异质、纳入己身的一种法子。”
新罗,庆州,金氏府邸。
一位曾入唐为质子的贵族,正对族中子弟讲述他在大唐的所见。
他望着天幕,语气复杂:“大唐海纳百川,气度确实宏大。可你们听天幕所言,难处也在这里——东西收得太多太杂,如何理得清、化得开?”
年轻子弟追问:“那我们新罗该如何?”
贵族沉吟良久。
“大国有大国的气量,我们国小,反倒专一更好。”他缓缓道,
“既然认定了佛法,就该深深扎根,让它枝繁叶茂。何必让那些祆教、景教都涌进来,徒乱人心?”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可话又说回来……我们与大唐交往甚密,如今这大唐边境可不太平,有些动静可得时时注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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