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信仰的流动:宗教是怎么在不同文明间传播的15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因此,人们常说的欧洲近代文明是‘两希文明’融合的产物。”】
林非越精准地概括道。
【“这里的‘两希’,指的就是希腊与希伯来。”】
【“其一,是指希腊——它的理性、逻辑与追问精神,通过罗马的继承,深深嵌入了欧洲的思维底色;”】
“两希?希腊知道,那希伯来又是什么地方?听着不像罗马那边的名儿。”
“之前一直希腊罗马的,还有雅典什么的。我还一直没理清楚他们什么关系,原来希腊过了就是罗马啊。”
“所以那个什么‘理性’、‘辩论’都是从希腊继承过来的。是相当于希腊是罗马的前朝?”
“我们这儿不也是‘儒释道’的内容都互相混着吗,正常。”
东汉,洛阳,灵台。
张衡望着天幕,沉吟道:“希腊罗马所重之‘理性’,重推演,好追问根本。与我等观天象、推历法,所求之‘所以然’,路径或有相通,然方法未必相同。”
唐,长安,某处宅邸。
王维搁下笔,对友人说道:“‘两希’相融,成就其文明。我中土又何尝不是?楚骚汉赋、魏晋玄谈、天竺佛学……层层叠叠,方有今日气象。”
友人问:“那摩诘兄以为,何为中土底色?”
王维淡然一笑,目光投向案上未成的画:
“何必强求一色?文明如山水,青绿可染,水墨可泼。非要寻个源头,反倒失了自然。能观,能游,能居,便是了。”
南宋,建阳,考亭精舍。
朱熹对弟子说道:“他们分文明为两支。我中夏之学,源流亦多。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一脉;孔孟阐发,一脉;佛老东来,又是一变。”
弟子问:“先生,何为吾道正脉?”
朱熹正色道:“正脉在心性义理,在格物致知。外来学问,合于理者,自可取用;不合者,当明辨而拒。最忌囫囵吞下,坏了根本,忘了自家门庭。”
——
【“另一个则是希伯来——它孕育的基督教,则带来了一神信仰、线性的历史观,以及放之四海皆准的道德律法。”】
【“前者奠定了‘如何思考’,后者提供了‘信仰什么’。”】
【“两者在罗马土壤中相遇、碰撞,又经中世纪教会融合传承,最终共同构成了西方文明独特的精神根基。”】
“所以这个希伯来就是那基督教的文明来源啊。不是说这基督教是源自中东的吗,那这个希伯来也是中东的?”
“放之四海皆准的道德律法?口气真大,难道匈奴人也守一样的规矩?”
“这教会手可真长,咋啥都管。”
“凡事追问‘为啥’的习气,配上只认一个至高无上的法度……啧,听着有点意思。”
“今天这天幕授课,听下来,的确是和我们这边方方面面都不同啊。”
“不过,‘线性的历史观’这词儿有意思。是说他们的历史像一根线,有头有尾,只往前不回头?那跟咱们说的‘轮回’‘分合’又是一处不同之处。”
汉,长安,
董仲舒望着案上未竟的书稿,缓缓合眼。
罢,终究是不同路数。彼邦之教,竟能以石墙为骨、经文为脉,自成一体,不随王旗倒伏而倾颓。
吾辈所言“大一统”,勾勒的是天理与君权的穹顶,精巧宏阔,然其下……
明君良相,世家藏书,皆系于人身。人身易朽,王朝有代谢。这文明的火,总会随着要一代代人,举着脆弱的灯盏,在风里传下去。
他提笔,却久久未落。墨迹在尖端渐渐凝涸。
龟兹,王宫佛寺高台。
鸠摩罗什对白震道:“陛下方才问,留在龟兹与东去长安,孰强孰弱。”
他目光转向天幕,那关于“如何思考”与“信仰什么”的余音似乎还在空中。
“如今看来,强弱不在固守一地。天音所言那西方根基,是两股源流相撞相融而成。贫僧此人……恰似那相撞之处。”
白震皱眉:“法师这是何意?”
鸠摩罗什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贫僧血脉、所学、所通言语,皆来自不同方向。东去长安,并非舍弃龟兹,乃是将这‘相撞之处’,移至那片更需明晰义理的土地上去。”
他顿了顿。
“留在此地,贫僧只是一件珍宝。东去彼处,贫僧或能成为一座熔炉——让那些模糊缠绕的经义,在其中炼出清晰的筋骨。此身此心,早已是注定的通路。”
白震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不再相劝。
——
音乐忽然从弦乐,变为丝竹之声……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镜头,飞跃草原与沙漠,跟随一支风尘仆仆的使团,于大唐长安繁华的街市中穿行,最终抵达巍峨的宫城之下。
【“基督教的影响并未止步于欧洲。其中一个例子就是,早在公元7世纪,其信仰便已沿丝绸之路东传,抵达大唐长安。”】
“咦,这是琴箫合奏之声。不过好似还夹杂了一些好像没听过的乐器?”
“又是‘丝绸之路’阿,感觉什么东西都是从丝绸之路进来的。”
“公元七世纪,算算应该到了长安吧,但我好像没听过这基督教啊?”
“基督教在欧洲那一套,在我们这边可能不太适用吧。教育不归他们管,信教还只准许一个神,做善事,道教、佛教、官府都有在做。”
“不过一个教派发展信中,还是看教义吧。看他们在只准信一个神就感觉教义不会很宽容。”
唐,长安
李世民:“这就是景教当年入长安时的扬景吗……”
唐,长安,西市胡商聚居区
老粟特商人裹了裹袍子,对身旁年轻的儿子摇头:
“使团?早些年,你祖父同行里就有波斯人,羊皮袋里总塞着经文。在撒马尔罕,那东西可没人要。到了长安,倒有贵人们觉着新鲜,肯掏钱请人译来看看。”
儿子望着天幕,忍不住问:“那咱们怎么不贩这个?”
“贩经?”老人瞪他一眼,
“不压秤,易惹事。哪比得上香料、宝石实在?那些传教的人,自有信徒供养,走多远都饿不着。咱们行商,路上每一粒麦子,都得自己从驼铃里摇出来。”
明,肇庆,仙花寺。
利玛窦将手中的汉文札记搁下,指节压在粗糙的纸面上。“景教的事,你我都清楚。他们进了长安,然后呢?石碑还在,人没了。”
罗明坚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可能正在重复老路。”利玛窦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京城那些老爷们,今天对你带来的钟表地图称奇,明日就能转头忘了你。‘允许存在’和‘真正留下’,是两回事。”
他看向窗外变化的天幕。
“光靠上帝之言,敲不开这儿的门。”
“明日,你亲自带此物,还有新制的《坤舆图》,去拜会知府陈大人。不是传教,是呈献——献他需要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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