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信仰的流动:宗教是怎么在不同文明间传播的14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正因如此,拉丁语随着教会的有意推行与文献的广泛传播,逐渐成为整个中世纪欧洲学者与学堂共用的‘学术语言’。”】
【“而这一点尤其重。”】
“哦,为何?”
“文字统一,政令才好通达。这的确很重要。”
“咱们这官话雅言,也是朝廷推的。可各地士子相聚,口音五花八门,写出来倒是一样。”
“这么说,他们那边的‘读书人’,首先得是‘读教会书的人’。怪不得之前说教会承担了教育的职能。”
“不过,既然强调是‘学术语言’是不是只有书写才用,或者学者贵族才用?和百姓说的话不同?”
“哼,无非是把持学问的门槛罢了。书都写成一种字,解释权归谁?”
“我还是很好奇,为啥叫拉丁语。拉丁是个人还是个地方啊?”
咸阳,章台殿外广扬。
嬴政说:“寡人有一问。新占之地黔首欲速归附,是先迫其改口说秦音为要,还是先令其通晓秦法之意为要?”
王绾道:“臣以为,语音乃百姓日用,强行改易,极易生怨。”
他稍顿,继续道,“而明晓秦法,关乎切身利害。若能使黔首知‘连坐实为邻里互保’、‘纳赋是为修渠通路、惠及自身’,怨隙可消,归附方有根基。”
李斯静立一旁,待王绾说完,才开口。
“王绾大人所言极是。”他话锋微转,“然‘明白’二字,需有桥梁。韩地之桥,便是叔孙通以当地人熟悉之语,阐释秦法。”
他抬眼,继续道:“长远计,若天下黔首皆能直读律文,语音差异便不足为惧。故统一文字,方是治本之法。”
尉缭接道:“语音可随俗,法意需入心。入心之径,除口传,必有文书为凭。”
他略作停顿,抬眼望向天幕方向,继续道:“天幕所提‘学术语言’,关键便在掌控书写与释法之权。大秦当使秦篆与秦法互为表里,令一切道理、公文、章程,非此文字不能通达。如此,人心与疆土,方能真正同轨。”
嬴政听完。
“口音可缓,文字必一。”他道,“前些日叔孙通有报,阳翟试点已初见成果。”
他转向李斯:“你主持编纂的‘标准文册’,需加快。不求深奥,务将法理核心、耕战赏罚,以最简之秦篆写清,使蒙童亦可诵记。编成后,先发新地吏员与乡里三老,令其行事有章可循。”
——
【“因为到了中世纪后期,正是在教会的支持之下,欧洲各地陆续兴起了最早的大学。”】
【“这些学府延续了使用拉丁语授课、辩论的传统,学者们在课堂上激烈争辩信仰与理性的关系,渐渐形成了一套严密思辨的学问——即‘经院哲学’。”】
【“这种浓厚的论辩风气,虽起初为阐释神学,却无形中锤炼了欧洲人的逻辑与质疑精神,为后来文艺复兴、科学革命的理性觉醒,悄然埋下了伏笔。”】
“逻辑和质疑……听着像是名家爱干的事。”
“辩论……难得是和清谈差不多的东西?这也能有大用?”
“那不是说,教会搞得学校,辩来辩去,若最后把神辩没了,哈哈这样太好笑了。”
“属实奇怪,这既学校是教会办的,学问却是往质疑神的方向走哪?”
“说起来,我们这儿也有和尚道士辩论,朝廷还办过无遮大会呢,结果不还是各信各的。”
德意志,维滕贝格,奥古斯丁修道院书房。
马丁·路德搁下鹅毛笔,墨迹未干的手稿堆在案头。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异象,脸色在烛火与天光间显得晦暗。
马丁·路德低声自语:“果然如此吗,‘教会支持大学’……支持出一个专事辩驳、最终要动摇根基的怪物。”
罗马的学府,用它的逻辑工具把神的道层层包裹,最后造出了能拆解这包裹的利刃。
这在他听来,简直是上帝对那傲慢建制最大的嘲弄。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写下的、批判赎罪券的论纲草稿。
他喃喃道:“我们如今争辩的,不也是‘信仰与理性’?可我们的理性,必须跪在《圣经》面前。”
天幕说那论辩风气锤炼了质疑精神,他信。
他自己就是被这套东西,尽管他厌恶它的内容,磨出来的。
但这磨出来的刀,该往哪儿砍?是砍向所有不合人脑推演的教条,还是砍向所有偏离了神启正道的旧俗?
“罢了。”他低声道,更像说给自己听,
“工具没有善恶,看谁用,往哪儿用。我的剑,只斩背离福音的虚饰。”
他吹熄了多余的蜡烛,只留一盏照亮面前的纸张。天幕的光怪陆离映在窗上,他不再去看。
公元1178年,神圣罗马帝国,罗马,拉特兰宫书房
枢机助教:“圣座,这毕竟彰显了教会的远见。”
亚历山大三世:“远见?那后一句话才是关键。我们建起围栏,却教里面的羊学会了如何顶开栅栏门。那些在巴黎和博洛尼亚争吵不休的教士,他们手中的逻辑工具,有一天会不会用来拆解‘尼西亚信经’的每一个前提?”
枢机:“圣座的意思是……”
亚历山大三世:“工具本身无罪。但我们需要更坚固的围栏,或者……更好的牧羊人。”
清,四川,知府衙门后堂
张应诏对师爷道:“教堂成为城市核心?有点难以想象,道观、寺庙成为一地核心。同样算教化之地,就算是文庙这般的教化之地,也不至于成为城市的核心所在。”
师爷:“府尊明鉴。皆是教化之地。不过,他们那儿似乎更……彻底些。”
张应诏:“彻底?不见得。无非是将其教义、仪式、层级,深深烙进日常起居、生老病死之中。”
他看向师爷道:“咱们的儒学教化,何尝不想如此?‘存天理,灭人欲’,便是想管到人心最深处的念头。只是咱们这‘教堂’分散在千万家祠堂、书院、乃至族规乡约里,没他们那般集中显眼罢了。”
师爷:“大人,您这些年在这蜀中呆久了,说话也变得这么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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