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23

  林非越好像知道了大家的疑惑，开始更进一步的科普。

  【“它们的繁殖方式也大不相同：”】

  【“细菌可以自行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独立完成繁衍；”】

  【“而病毒更像一个‘强盗’，必须侵入宿主细胞内部，抢夺细胞里的原料和能量，才能复制出成千上万个自己。”】

  【“更有趣的是，细菌有时反而会怕病毒——某些病毒会钻进细菌体内，把它当作‘复制工厂’，最终导致细菌破裂死亡。”】

  “这病毒不是死的吗？怎么还能到处蹦跶啊？！还和那些草原人一样到处抢劫！”

  “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这得分的多块啊，过不了多少代就子孙满堂了。”

  “如此谁来，若细菌如野草自生自灭，病毒便是那割草人——虽小却能制衡。”

  “这样我们自己体内就有是一个战扬啊！我等竟浑然不觉，真是身在局中不知局。”

  "分裂繁衍，生生不息，倒似那《易经》所言'生生之谓易'。"

  唐，洛阳，上阳宫观风殿。

  天幕中正呈现那无形无影、却须依附他物方能存续的“病毒”之状。

  李治望着画面，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拢紧身上厚重的裘袍，风疾发作时的眩晕无力仿佛又被勾起。

  他声音微弱，近乎自语：“朕这病……难道也是被这等‘微物’侵了肌体？”

  话音散在风里，连近旁的武则天也未听清。

  武则天端坐一旁，背脊笔直，目光定定落在天幕上。

  听到病毒必须侵入宿主、抢夺其生机才得繁衍时，她唇角微不可见地一牵，掠过一丝讥诮。

  此物自身空无一物，却擅寻隙而入，借他人根基成就己身，终至反客为主——这般手段，她再熟悉不过。

  她心下思量：那能自行分裂的细菌，虽也凶顽，尚算堂堂正正之敌。反是这须臾依附方得存活的病毒，更显诡诈难防。

  它们从不正面相争，专营鸠占鹊巢之实。

  李治终是忍不住，侧首看向武则天，语带疲惫与嫌恶：

  “皇后……朕观此物，自身空空，无根无基，偏要钻入他者体内，夺其精元以肥己。这般行径，何其阴私。”

  武则天视线不离天幕，语气平静无波：

  “陛下，天地之间，弱肉强食本是常理。能寻宿主依附借力，亦是其本事。阴私与否……”她略顿，声调依旧平稳，“但看结局成败罢了。”

  李治听着这不带情绪的回答，看着她沉静的侧影，一时竟辨不出她是在论毒，还是意有所指。

  他心头一沉，不再言语。

  ——

  【“正因如此，人类对付它们的手段也截然不同：”】

  【“对付细菌，我们可以用抗生素精准打击，直接破坏它的细胞结构，就像攻破城墙一样把它‘杀’死；”】

  【“但对付病毒，我们很难正面突破，更多是靠药物干扰它的复制过程，或是激活人体免疫系统来‘抗病毒’——这就像断它的粮草、策反它的工厂，而不是和它正面硬碰硬。”】

  “这信息太多了，我现在已经搞不懂了。”

  “等等，这‘抗生素’莫非是某种穿肠毒药？以毒攻毒的路数？”

  “居然能精准杀死那么小的细菌，这真的是后世人吗？而不是后世神仙？咋他们就那么能耐呐……”

  “激活免疫……莫非像道士打坐调息，增强自身抗力？”

  “唉，看来我们是没救了，这后世人那么厉害都搞不定这个病毒。我们还能怎么办呐，还不如活一天算一天。”

  咸阳宫

  嬴政目光沉静：“攻城易，攻心难。后者更需耐心。”

  李斯躬身应道：“陛下，攻城掠地，可一战而定。然人心反复，非一朝一夕能尽收。”

  嬴政点头：“的确，就像如今这般。若不能根除，便当化为己用。天幕所言‘干扰’‘策反’，正是此理。”

  李斯沉吟道：“只是此法虽妙，见效却缓，不如雷霆手段立见成效。”

  洛阳皇宫

  邓绥静默片刻，对班昭说道：

  “后世治疫，重在‘扶正固本’。此理放之天下皆准。”

  班昭微微颔首：“太后明鉴。律法可惩已犯之罪，如剿灭细菌。然欲防未形之患，尤其是那无形无影、却能惑乱人心之物……”

  邓绥接道：“当如‘激活免疫’，根植于教化，使士知廉耻，民存忠义。纵有邪说如病毒蔓延，亦难动摇根本。”

  洛阳灵台

  壶遂指着天幕上的微观影像问道：

  “图像虽精，然子平兄，后世何以断定病毒为祸首？若另有缘由，岂不冤屈？”

  张衡目光沉静：“公理所虑极是。彼界之学，重在‘证据链’。须观其如何侵入、复制，去之病止，引之病起……如此反复验证，方能定论。”

  他转而望向自己绘制的星图，轻叹：

  “与此严谨实证相比，我等推演天象，虽力求精密，有时亦如雾里观花，难觅其绝对的因果。”

  ——

  镜头对准一座繁忙的医院，内部人来人往。戴口罩病人咳嗽在等候区排队。

  【“很多人一提起病毒，第一反应就是感冒病毒——觉得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每年都会得的一两次的存在。”】

  “哇！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亮堂，干净。柱子好高啊！”

  “这么多病人，这是医馆？难倒是专门接待贵族老爷们的医馆？但这人也太多了吧。”

  “这些人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富人家的人。”

  “这样的地方居然用来当医馆，也太奢华了……”

  “咳成这样还规规矩矩排队？后世百姓真是好脾气！”

  “咳得震天响也不见郎中出来把脉，这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们看！墙上挂的方匣子竟会变字？变一个名字，这些人就进去一个！太厉害了。"

  "候诊的椅子连着座椅，倒是省木料！"

  宋，东京汴梁，

  赵祯望着天幕中医馆井然有序的景象，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那光洁明亮、病患静候的扬面，与他记忆中去年京师大疫时，官办医局前拥挤哀嚎、药渣污秽混杂的情形截然不同。

  他看着后世百姓平整的衣物，脸上没什么表情。

  宫廷用度尚需节俭，这样规模的医馆，每日耗费的灯油、布帛和人力，恐怕抵得上一军之费。

  三司使定又要上书说国库艰难。

  “官家？”内侍见他久不出声，低声询问。

  赵祯微微摇头。他想起昨日奏报，京西一路已有春旱迹象。

  若真成灾，流民疫病恐怕又要发生。天幕所示虽好，终究太远。

  他最终只是对侍立一旁的翰林医官使吩咐：

  “太医局近日可有什么简便验方，适合乡间防治风寒？录来给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