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21

  【“鼠疫的故事至此基本结束。为何鼠疫最终能被人类控制？”】

  【“它虽凶险，且寄生于野外啮齿类动物，理论上只要老鼠不灭绝，鼠疫杆菌便永远存在。”】

  “鼠患不绝，疫根不断，这‘控制’二字，不过是暂得喘息罢了。”

  “隔离口罩便能制疫，但这么多布料谁舍得给那些底层百姓使用？”

  “后世子孙既要防鼠，又要护生态，活得真不轻松啊。”

  “鼠疫可控，那天花、疟疾想必也有克制之法。”

  “所以说天地之间，一切皆有定数，万物相生相克，当人类强压一方时，必生新患。”

  清，北京

  康熙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南怀仁：

  “南先生，此疫既无法根除，后来欧罗巴各国，是如何调整律法与民生以应对的？”

  南怀仁略一躬身，谨慎答道：

  “回皇上，黑死病过后，因人口锐减，劳力匮乏，各地农奴制渐见松动。不少城邦也开始设立隔离规章与专职的卫生官员，以防控疫病蔓延。”

  康熙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眼中思虑渐明：

  “如此说来，并非要将疫源赶尽杀绝，而是重新规划布局，疏导其势……这倒与治水之理相通。”

  明，江西，乡间医者家中。

  李守仁望着天幕，叹了一声：

  “后世的医术这般高明，竟也只能说‘控制’……这瘟疫，何时才有个尽头？”

  王氏低头理着一叠麻布，手上不停：

  “我倒看出些门道。接生时若血污不净，产妇易发热。老鼠漫山跑，比产房更难收拾。”

  “去年那发热肿痛的货郎，家里鼠洞遍地都是。”李守仁从药柜里拈起一撮干艾草，

  “早知与老鼠有关，当时就该多劝他清屋堵洞。”

  “劝？”

  王氏把麻布叠得方正，

  “穷人家饭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猫？捉到老鼠，说不定还当是加餐。就算明白道理，也难做到。”

  李守仁：“那些大户人家，倒该在粮仓多备些捕鼠笼。”

  王氏手上顿了顿：“你说……那肿起的淋巴，若用艾草熏一熏，能管用不？”

  李守仁摇头：“总得先辨清症状。何况天幕这一讲，各地草药怕是要涨价，村里人更用不起了。”

  王氏把最后一块布收进竹筐：

  “后天刘家媳妇生产，我得先去把她家偏房扫净。尽了人事，才得心安。”

  ——

  音乐由沉重点击转为轻快的拨弦，众人心头为之一轻，紧绷的心神随之一松，就听见天幕中的女声说到：

  【“幸运的是，尽管鼠疫杆菌也在演化，但现代医学找到了对付它的利器——抗生素。”】

  【“像链霉素、庆大霉素等都能有效杀灭它，只要治疗及时，治愈率非常高。”】

  【“在这个意义上，它对我们已不再构成无法抵御的威胁。”】

  “太好了！后世竟有如此神药！后世子孙有救了。”

  “哈哈哈哈，果然！人定胜天，人定胜天啊！”

  “链霉素、庆大霉素……咋念起来像道士的符咒名？”

  “但老话说，是药三分毒，这要还都带个‘霉’字，听着就怪怪的。不知道吃了会不会伤元气。”

  “说不定后世连伤风咳嗽都有特效药，不用再喝苦汤了。”

  “怪不得后世人都能活七十多哪！原来是发明了这样的神药啊，而且价格应该也不会很高吧，不然不会大家都获得久，真相活在后世啊。”

  咸阳，秦王宫广扬。

  嬴政收回望向天幕的目光，手中竹简的边角硌着掌心。

  “李斯，”他声音低沉，“若能得此药，可免疫病折损。”

  略一停顿，又道：“然其法缥缈，强求无益，反乱心神。”

  李斯躬身：“防疫之本，在于律令严明。当令各营医官详记病患行迹，凡见发热、肿核者，即刻上报驰道巡吏。”

  一旁的淳于越忽然抬头：“天幕所言菌虫微不可见，或与天地间戾气相感……”

  “戾气？”蒙恬打断，“军营防疫，只认军令。末将明日便加派斥候巡查边境鼠患，凡见死兽堆积之处，一律深坑焚毁。”

  张苍执笔，在简上记下“霉素”二字，低声自语：“若能测其性状，或可试与药草相合。”

  南阳，张仲景医寓。

  “治愈率极高……”张仲景低声重复天幕中的话，目光从竹简上“发热三日而厥”的旧症掠过，

  “半日即亡的疫病，竟有药可救，这是医者的大幸。只是‘及时’二字，最难把握。”

  他捻起案头一撮发霉的药渣，沉吟道：

  “‘霉’字入药名，莫非与这些腐物有关？”

  他想起制曲酿酒时，霉衣能催发谷物，或许也暗藏克病之力。

  后世所谓“霉素”，大约是提炼霉中精华，专攻邪毒。

  他取来《本草》旧卷，翻到“腐草生萤”一节——草木腐朽，亦能化生微光，霉物或许也有其用处。

  卫汛凑近问道：“师父，我们能试制吗？”

  张仲景摇头：“先得辨明其药性寒温，乱用反伤根本。你记下，今后但凡见到霉变之物，都须详录其形态、出处，或许能从中寻出些门道。”

  ——

  画面陡然暗下，电子显微镜的幽光再次浮现。

  镜头不断拉近、放大，微生物的世界陡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狰狞怪异的微小生物，在视野中密密麻麻地蠕动、穿行，形态各异，仿佛来自异域的怪物，在不可见的战扬上异常活跃。

  让天幕下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只觉头皮发麻。

  “哎呦娘诶！这比虱子爬满头皮还瘆人！”

  “这些怪虫怎么长得比之前天幕放的那些个还丑陋啊。”

  “阿弥陀佛，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莫非这就是《内经》所言'精微物质'？”

  王贞仪凑近些，鼻尖几乎贴到冰凉的镜筒上。

  “望远能观星，望近……”她喃喃着，指尖划过竹筒边缘，

  “若将这镜片倒置，不就成窥微之器？”

  她想起磨制镜片时，日光透过凹凸水晶，能将纸上墨迹放大数倍。

  那些扭曲的微虫，或许正因这般道理才显形。

  “星海浩瀚，芥子亦藏乾坤。”

  她取来未打磨的水晶片对着烛火比划，“改日试试磨个更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