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15

  【“而东线的大唐，贞观盛世也未能幸免。”】

  【“尽管史料语焉不详，但通过零星的'河东大疫'等记录，我们不难想象——”】

  【“当帝国的驿马与商队将瘟疫从西域带入中原，那些繁华的都市与安宁的乡村，在面对这个无形之敌时，是何等的脆弱。”】

  【“据后世估算，这扬蔓延东西方的浩劫，共导致全球约上亿人死亡。”】

  "河东大疫？史书上就提这么一嘴，细节全无，叫人干着急！"

  “这样恐怖的疫病，而且还发生在贞观年间！我读史书的时候居然没注意到过？！”

  “史料不详……我看是没法详！人都死绝了，谁去记？活下来的人怕是魂都丢了，哪还记得清。”

  “你读过书没啊，史书又不是当地人自己写的，是一个叫史官的人写的。”

  “无形之敌……这话说得太对了！你看不见摸不着，它就从一个人身上窜到另一个人身上，比鬼还厉害！”

  “西域带来的？那现在朝廷还老说要重开丝路通商，这……这不是请瘟神进门吗？”

  唐，两仪殿

  李世民目光从天上落回到面前的奏章上，声音不高：

  “河西去年上报的疫病，折了多少丁口？”

  房玄龄应声答道：

  “肃州报的是七百三十户，都归在‘时疫’项下，未单列。”

  “从今年起，各州每季呈报疫病情形，单列一册。”李世民抬眼扫过殿中诸臣，

  “传令往来西域的商队，过关时多留三日。太医署派人去看看，以防他们带来自己都不知道的灾祸。”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

  “陛下，商路才见起色，如此严查，恐生怨言。”

  “怨言？”

  李世民端起案上微温的茶，语气平静的说道，

  “前隋开凿运河时，民夫死伤无数，监工也只说‘在所难免’。待尸臭飘至扬州，怨言早已成暴动。”

  他将茶杯往案上重重一放，溅出几滴茶水：

  “那东罗马帝国的前车之鉴，怎可不重视。朕宁可今日听他们抱怨，也不愿来日闻百姓的亡魂哭嚎。”

  房玄龄沉吟片刻，接道：

  “若要施行，河西一带需增派医官。”

  “从太医署调二十人。”李世民略顿，又道，

  “让太子亲自去送这些医官启程。”

  殿内静了一瞬。

  ——

  【“第二次即刚才讲过的欧洲‘黑死病’，虽死亡人数不及第一次，但因发生在文明核心地带，记载众多而闻名；”】

  “什么！之前展示出来的那么恐怖的’黑死病”死亡人数还没有第一次多？”

  “是啊，那个黑死病这么吓人，死亡人数还比不上第一次？那第一次得惨成啥样！”

  “文明核心？盛世大唐和罗马帝国都不算文明核心吗？”

  “就是啊，那什么东罗马不算核心，那咱们东土大唐还能不算文明核心！？”

  “也可能正是因为，第二次死的人没那么多，才留下了这么多记录。就好比一个村庄糟了瘟疫，一下子死光了，自然就无人记载了。”

  唐，长安，

  康纳尔德盯着窗外的天幕，腮帮绷得死紧。

  “三次大疫……往后谁还敢走商路？咱们的香料还卖给谁？”

  萨米尔猛地揪住他衣领：

  “还管香料！你没听见外头喊什么？他们说黑死病是我们这些胡商带来的！”

  康纳尔德一把搡开他，几步跨到窗前。

  楼下人群对着酒楼指指点点，一个老妇慌慌张张把孩子拽走。

  阿里“砰”地关上窗，屋里顿时暗下来。

  “这酒楼……怕是要完了。”

  “完了？”以撒冷笑，哗啦翻开账本，

  “这半月就有三千贯的流水。要真被当成瘟神，明天三百贯都未必有。”

  楼下传来砸门声，混着怒骂：

  “滚出西市！”

  四人同时僵住。

  萨米尔冲向壁架抽刀，被康纳尔德死死按住手腕：

  “动刀？那咱们就真成恶鬼了！”

  阿里声音发抖：

  “难道等他们放火烧楼？”

  以撒贴门细听，回头时脸都白了：

  “是东市那帮绸缎商雇的人。他们惦记这块地三年了。”

  街坊喧闹咒骂的声越来越大，康纳尔德一把扯下钱袋摔在桌上：

  “先保命。后门装车，今晚就搬去波斯邸。”

  ——

  【“第三次在19世纪末，爆发于东亚，确切地说是中国。”】

  原本因前两次天幕内容讨论热烈的人群，霎时间静了下来。众人怔怔地望着天幕，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一个老农突然腿一软瘫在草垛上，冷汗把裤腰都濡湿了；

  茶摊老板手忙脚乱地收拾不小心打碎的茶具，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变天了"；

  几个妇人已经带着哭腔互相搀扶着往家跑，裙裾被路边的柴枝勾破了都浑然不觉。

  "等等...刚才说哪儿？中国？！是我听岔了么..."

  "十九世纪...那不就是...天啊，我孙子那辈人..."

  "娘诶，我手抖得厉害..."

  "城里待不得了，明儿就收拾细软回乡下老宅..."

  "这天幕既然能预知...能不能求求她...求她说个破解的法子？"

  清，北京，紫禁城。

  康熙从空中收回视线，看向刚进殿的李光地：

  “‘十九世纪末’，‘中国’……爱卿怎么看？”

  李光地躬身，声音沉稳：

  “回皇上，天幕所言黑死病，自西而来，靠商路传播。关键在三点：鼠、船、人不知情。如今粤海关、江浙各口商船密集，人员往来频繁，这恐怕是未来的隐患。”

  “朕也正思虑此事。”康熙转身，

  “全面封海固然能阻疫，但东南税赋、漕运民生皆赖海路，元明旧鉴在前，不可轻动。可若放任不管，他日瘟病传入，朕岂不成了大清的罪人？”

  “皇上，”李光地趋前一步，

  “天幕虽未说破解之法，却指了明路。蒙古人败于不知‘菌’，欧洲人死于乱祷告。我朝眼下能做的，不是去拦百年后的事，而是‘知疫’与‘设防’。”

  康熙眼神一动：“仔细说。”

  “其一，密令沿海督抚，加强泊岸船只查验，留意鼠患与病状，设隔离之所以备不测。”

  “其二，通谕各地医官，留心‘腋下、腹股沟起核、身现黑斑’之症，一旦发现，立报并隔离，记录其传延路径。”

  “其三，于官修史书中另设‘疫疾志’，将今日天幕所述欧洲惨状、传疫路线悉数录入，传之后世，令子孙不似欧人般茫然无措。”

  康熙沉吟片刻，点头：

  “便依你所言。记住，行事要隐秘，勿惊扰百姓。另，传旨太医院，命他们从旧籍中搜寻所有关于‘疙瘩瘟’、‘鼠瘘’的记载。”

  南怀仁在旁低声接话：“微臣曾阅西洋医书，确有类似疫症记载，可以帮忙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