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7

  【“当时，除了最西边的欧洲，几乎整个欧亚大陆都在蒙古帝国的统治之下。”】

  【“欧洲人称他们为‘鞑靼人’，而我们中国人则熟知成吉思汗及其子孙一路西征，直至多瑙河，建立了世界历史上‘连续陆地面积’和‘?实际控制规模’最广的蒙古帝国。”】

  【“至于我为什么要加一个这么长的限定词，那是因为世界历史上疆域总面积最大的是全盛时期的大英帝国。这个嘛我以后有机会再讲。”】

  “……所以这算个什么的事儿？这神女还带赊账的？”

  “天幕吊人胃口，蒙古的事早就知道了，想看大英帝国的事又不说全，急死个人！”

  “鞑靼人？欧洲人起的这外号，起的还不错哈哈。”

  “这大英帝国居然比蒙古人还厉害，不过实际掌控规模不如蒙古的话吗，又怎么能占据比蒙古还多的土地那？”

  “蒙古再大又如何，还不是分崩离析，不过百年国祚，哼。”

  “英国那群乡巴佬，穷酸野蛮。”

  公元1587年，西班牙，马德里，王宫议事厅。

  阿尔瓦罗·德·巴赞的指尖重重按在海图上“英格兰”的位置。

  天幕中“大英帝国”一词，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那个异端女王治下的岛国，商船和海盗的舰只正日益频繁地出现在西班牙的命脉航线上。

  若真如天幕所言，他们未来能建立起比蒙古更广的帝国……

  他猛地直起身，朝门外沉声道：

  “来人。”

  一名侍从应声而入。

  “传令给我们在加莱和多佛尔海峡的眼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知道英格兰人这个月造了多少新船，他们的主力舰队现在停在哪里。所有细节，一点都不能漏。”

  侍从快步离去。德·巴赞转回身，海风从窗口卷入，吹得地图簌簌作响。

  他双手按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必须把这只未来的海上巨兽，扼杀在摇篮里。

  蒙古大营。

  篝火噼啪作响，映红了几个年轻将领的脸。

  一个年轻将领语气激动：“海上！那大英做得到，我们为何不行？陆上的城池财富都在手中，若能驾驭大海，什么珍宝得不到？这天下第一，本该是我们蒙古人的！”

  几人眼睛发亮，齐齐望向中间那个沉默的身影。

  成吉思汗割下一块羊肉，慢慢嚼着。

  他抬眼扫过几张兴奋的脸，声音平稳：“海？我们的马鞭，能抽到海浪吗？”

  他扔下骨头，拾起一张羊皮地图，

  “花剌子模的沙，还没从靴里倒干净。西边还有钦察草原，罗斯诸国。速不台的前锋刚送来消息。”

  他粗糙的手指按在地图上，看着众人，

  “更不要说，还有那伺机而动的东胡。脚下的地还没踏平，就想着去骑海浪？羊要一只一只收，狼追两只兔，只会饿死。”

  他站起身，夜风掀起皮袍下摆。

  “记住，能让蒙古人称雄的，是弯刀和马蹄踏过的每一寸地。先把长生天赐的陆地，紧紧抓在手里。”

  几名年轻将领低下头。

  ——

  画面从辽阔的草原切换至热那亚商船驶入黑海，卡法城的贸易集市人声鼎沸。

  【“如此辽阔的疆域如何治理？当时缺乏有效的统治技术，于是蒙古人沿用传统方式，将土地分封给子孙。”】

  【“除了中国的元朝，还建立了四大汗国：察合台、窝阔台、伊儿和金帐汗国。”】

  【“金帐汗国又称钦察汗国，统治范围东起额尔齐斯河，西至中亚。”】

  “热那亚是哪儿？这港口还真热闹，你看这人来人往的都部长一个样儿。”

  “这天幕突然提这个‘钦察汗国’，难道‘黑死病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蒙古这样分倒是想我们的分封制，不过周朝分封可管了几百年，怎么这蒙古就百年不到那？”

  “这‘伊儿汗国’平日里好像没听过啊，是不是隔太远了啊。”

  “治理这么大地方，光靠血缘不够，还得有能臣干将。所以他们那套走不远。”

  法国，巴黎，圣礼拜堂。

  路易九世站在新落成的彩窗下，他的视线掠过横跨欧亚的版图，最终停在多瑙河的位置。

  “约翰修士从蒙古带回的信里，也提过这条河。”

  他低声对身旁的书记官说，

  “他们停在那里，或许不是不想前进，而是对疆土的掌控力不足。”

  他略一颔首，对书记官说：

  “鲁布鲁克的报告提过，蒙古大汗的政令出不了汗庭三百里，需靠军队护送。”

  他指尖虚指，

  “与我们派往阿基坦的稽查官处境相似。”

  书记官欲言又止，路易九世静立片刻，彩光流转在他脸上。

  “亨利三世在加斯科涅的军队，上星期又越界了。”他突然转向书记官，

  “去查问往来佛兰德斯的商人，英格兰的羊毛，是否有更多转向我们在阿基坦的港口？”

  ——

  林非越的语气带着一丝严肃。

  【“很多人对蒙古人有误解，以为他们只会骑马作战、挥刀杀戮。”】

  【“其实在近两百年的崛起过程中，蒙古人对人类历史有着巨大的贡献。”】

  【“他们精于经商，并大力支持贸易。”】

  【“尤其在四大汗国与元朝相继建立后，各国统治者同属黄金家族，彼此间的贸易壁垒几乎被打破，欧亚大陆的贸易因而空前繁荣，金帐汗国也不例外。”】

  “原来这蒙古是花了两百年崛起的啊，还真以为不到一百年就玩完了。”

  “这群野蛮人，所到之处啥少劫掠，屠城灭族！后世居然还承认他的功绩！天理何在！”

  “经商和征战，没想到后世人眼中对蒙古是这么个印象。”

  “说到做生意，以前想到的都是色目人，没想到这群只知道骑马砍人的也能做生意，还做得不错？”

  “不过靠贸易维系帝国的确比用武力强，你看之前那个亚历山大大帝，不就是死了国家就被手下将军们分了吗？”

  “你这例子好像不对吧？应该是秦始皇那样的，才更像。”

  刘渊放下竹简，看向刘宣：“两百年才崛起……晋室视我等为蛮夷，却不知我匈奴也曾有商队远行西域。”

  刘宣嗤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经商哪有挥刀痛快？不过天幕说贸易能破壁垒——汉人的城池，不正是被金银撬开的？”

  刘渊沉默片刻，缓缓道：“撬开的城墙，将来也要有人走进去。”

  威尼斯，商馆。

  老马里诺刚清点完从亚历山大港运来的香料箱，天幕中“贸易壁垒被打破”这句话让他猛地抬头。

  他立即翻开账本，找到记录黑海航线的那页——三年前因金帐汗国内乱，他不得不停掉通往萨莱的商队。

  天幕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一条几乎被遗忘的财路。

  他抽出炭笔，在木板上飞快演算：

  若重走黑海线，波斯丝绸的利润能翻两倍，但得先应付热那亚人把守的博斯普鲁斯海峡。

  他快速计算着，利润固然诱人，但打点热那亚人的关税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狗娘养的热那亚佬……”他盯着炭笔印子嘟囔，

  “要是蒙古人真能把关卡全撤了，我宁可多付两成佣金给鞑靼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