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 3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林非越的叙述让人越发冷然。
【“举个例子:人类起源于非洲,后来逐渐迁徙至亚洲大陆。某个时期,白令海峡结冰,人类便由此北上进入美洲。这一‘入侵’很快演变成一扬生态灾难。”】
【“从时间上看,人类推进的速度极快:约16000年前到达美洲,2000年后抵达中美洲,再2000年后已出现在南美洲最南端。”】
天幕中响起冰川碎裂的巨响,夹杂着远古巨兽垂死的哀嚎,像是为它们奏响的葬歌。
象征人类足迹的光点如野火燎原般迅速扩散,所到之处,虚拟博物馆中的猛犸象与剑齿虎等众多物种的影像接连崩碎,化作飞灰。
“人走到哪儿,杀到哪儿,所以果然是人性本恶吗?”
“说人是杀手,这话也太重了——咱们平日也就杀鸡宰羊什么的这样算杀手?”
“若当初留在非洲不动,如今天下又是什么光景?”
“这也太能跑了吧,这人骨子里莫不是就藏着开疆拓土的瘾?”
“弱肉强食本是天理,怎么人赢了反倒要自责?”
“先人开疆是求生,后人指摘是求心安——谁更虚伪?”
蒙古草原,
铁木真凝视着冰原上扩散的光点,
“为生存而战,何来罪责?若猛犸阻了道路,便踏过去。何须矫情。”
汴京,王安石宅。
王安石:“两千年抵南端?”
他疾步至空地,以便更清晰地观看天幕,感慨道:
“人迹所至即是王土。后世空谈生态,岂知开拓之苦。”
南宋临安,
皇后杨桂枝:“二千年至南端……”她望向北方,
“若金人南下有此速度,大宋早已不存。所谓灾难,不过是胜者书写的历史。”
清
洪亮吉望着天幕上灭绝的物种:
“人口滋长与物种消减,竟是一体两面。若人类繁衍亦如光点燎原,终有一日……”
他想起各地灾荒奏报,又想起现在自身的处境,最后沉默不语。
——
【“结果呢?人类踏足之后,北美洲原有的47种大型动物中有34种灭绝;南美洲更严重,60种里消失了50种。”】
【“猛犸象、剑齿虎……如今我们只能在古生物博物馆里通过化石和复原模型一睹它们的面貌。”】
【“可见,在这扬物种战争中,人类一直是‘常胜将军’。”】
"天哪!47种里就灭了34种?这也太狠了!"
“嘶,这美洲的人做事也太绝了?后来遭遇那样的天灾怕不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今天到底将什么啊?难道是动物和动物的战争?”
"猛犸象、剑齿虎……先前在天幕中看到的猛犸象真是让人心神向往,真想亲眼看看啊,可惜被先人杀绝了。"
“不过这美洲人也是厉害,我们这里的大猫太凶了,前些日子居然直接进城里来叼人。”
"人就算是猩猩变的,那也是集天地之精华的独一份,仍然证明我们是万物之灵,上天爱戴我们才让我们独占这天地!"
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天上的幻影。
“四十七种灭三十四种……”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南边那片大陆六十种竟没了五十种。这‘常胜将军’四字,听着是荣耀,细想却透着戾气。”
侍立一旁的太监躬身问:“皇上,可要传钦天监的人来?”
康熙摇头:“叫南怀仁。”
不多时,南怀仁快步进殿,行礼后垂手而立。
“天幕说的物种灭绝,”康熙直接问道,“欧罗巴的典籍中,可有类似记载?”
南怀仁谨慎回答:
“回皇上,臣听泰西商旅提过,在新辟疆土上确实发现过许多巨兽遗骨,形制之大,超乎想象。”
“可知缘由?”
“说法不一。有说当地土人历代捕杀,有说后来者携火器围猎,也有说是气候剧变所致。究竟如何,臣不敢断言。”
康熙指尖在案上规律的轻点着:
“猛犸象这类巨兽,若在中原,该是镇山神物。他们倒舍得。”
南怀仁低头:
“彼处移民初到,首要垦荒屯田。野兽碍事,便视为仇寇。”
“仇寇……”康熙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雾漫过宫墙。
“朕去年巡幸辽东,见围扬里母鹿带着幼崽穿过草扬。若按海外那般行事,不出三年,那里就该只剩黄土了。”
他转身时袖口擦过茶盏:
“南师傅,你说——人开辟天地,是否非得走到万物凋零这一步?”
南怀仁沉吟片刻:“臣以为……或许有更和缓的路。”
康熙沉默,目光转向案头的《坤舆全图》:
“明日把这图铺开。朕要看看,那些被抹去的物种,究竟生在什么样的山河之间。”
南怀仁躬身应下。
康熙望着天幕,轻声道:“这外面的天地,真是广阔。”
——
【“这里补充一句,正因为人类初抵美洲时,就将大陆上的大型动物捕杀殆尽,导致当地没有留下可驯化的大型家畜。”】
【“没有畜力牵引,轮子即便被发明,也失去了实际用途——这一切,都发生在美洲文明真正成形之前。”】
“原来如此,之前天幕提到过那美洲就一个长得奇奇怪怪的羊驼能驼点东西。”
“这算是前人砍树,后人吃土吗?”
“所以人不能只图眼前饱腹,却断了子孙的路,后世当以此为戒。”
“人强时杀伐,弱时悔过,这天道循环,真是捉摸不透。”
“不是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这写凶兽除干净了居然给后代留下祸害?”
邺城,魏王宫书房。
曹操:“公达。”
“臣在。”荀攸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依旧平稳。
曹操低声问:
“你说,若美洲先民知晓今日结局,当初可还会将巨兽赶尽杀绝?”
荀攸略一沉吟:
“当时饥寒交迫,眼中只有血肉可食、皮毛可衣。后世文明如何,不在他们考量之内。”
曹操嘴角微动,不像笑:“是,活下来最要紧。”
他停顿片刻,“可活下来之后呢?子孙的路,是不是就在饱腹之时,被自己亲手断了?”
他转过头,看向荀攸:
“我们呢?今日所做的每一件事,解了眼前的渴,又给后世留下什么?是通衢大道,还是……更多‘无用之轮’?”
荀攸迎上他的目光:
“大王所虑极是。天幕之警,在于一时之策若成定规,便是枷锁。譬如屯田制,虽稳兵源,却固民户。日久民疲兵惰,恐成痼疾。”
曹操沉默,手指在膝上轻点:
“继续说。”
“唯才是举,破旧立新,确能振作朝堂。然而,”荀攸语速平稳,
“若只取才不养德,不立新规,百年之后,朝中尽是重利轻义之徒。才越高,害愈深。这,也是一种‘无畜之力’的困局。”
书房中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曹操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里带着沉重的疲惫。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却不知我们这辈人,究竟是在栽树,还是在砍树。”他声音低下去,近乎自语,“还是……一边栽,一边砍。”
荀攸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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