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 2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林非越的语调里透出一丝讽刺。
【“所以,这扬层级的‘物种战争’,早已以人类的绝对胜利而告终。如今的我们,反倒要努力保护它们了。”】
“人兽之争,自古有之,何来‘战争’一说?莫非后世已无山野?”
“胜则驱之、杀之、用之,怎会反过头来‘护’之?此非养虎为患乎?”
“若真到了那一天,怕是太平盛世,再无饥馑,人才有闲心去怜惜畜生吧。”
“将猛兽圈养庇护,其毛皮是否会失了凶性,不再华美坚韧?”
西域
张骞勒住缰绳,望着远处苍茫山影,对身旁的伙计道:“年少时随叔父行商,在祁连山下遇过狼群。”
伙计裹紧皮袄,接口道:“西域的狼更凶,能追着商队跑出十几里。也多亏它们,商队不敢夜行,反倒少了匪患。”
张骞沉默片刻,低声道:“若狼群没了,劫道的怕是会多起来。也不知道那个更可怕。”
东晋
谢安拂去衣袖上的落花,轻叹:“山阴道上遇虎的旧闻,如今也只能在前朝笔记里翻找了。”
王羲之搁下笔,望着案上未干的墨迹:“猛兽绝迹,笔墨间的险峻气韵也随之淡去。
后人再临《兰亭序》,怕是难以体会我们曲水流觞时,心中对那莽莽山林的敬畏。”
——
【“我和一些热衷环保的朋友聊天时,他们说:很多人认为人类历史可以分成两段——”】
画面淡入一幅对比图:左侧是田园牧歌的暖色画卷,右侧则是工厂烟囱与数据流交织的冷峻景象。
【“工业革命之前,我们与自然和谐共处,过着田园牧歌般的生活;”】
【“而工业革命之后,现代社会的到来让我们成了破坏生物多样性的‘元凶’,因为人类活动频繁、二氧化碳排放激增。”】
“这城好多高楼啊,就是看起来灰扑扑、脏兮兮的。还这么拥挤,可惜了这么好的房子啊。”
“工业革命听着像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还是什么破坏的元凶,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然和谐?那是神仙日子,我们只求别闹灾荒。”
“人强到能毁天灭地时,反倒开始珍惜万物,是这个意思吗?”
“我倒觉得,天幕这对比,倒像在说,人得意时猖狂,失意时才懂低头。”
鲁国
孔子望着天幕上冷暖交织的景象,眉头微蹙。
子路刚要开口赞叹那“田园牧歌”,孔子已抬手止住。
“和谐不在外相,”他声音沉缓,
“先王制礼,草木斧斤以时入山林,非为避祸,实为养仁。”
他目光掠过天幕右侧林立的烟囱,接道:
“观此前天幕可知,后世物资丰盈,文教昌盛,方能延续至今。若后世真以机巧取代仁义,纵有广厦万间,也断无此等绵长气象。”
子贡在一旁低声道:“如此,天幕指人为元凶,岂非过矣?”
孔子摇头:“伐性之斧,不在铜铁,而在人心方寸之间。”
明,江西,奉新县农舍。
宋应星搁下蘸墨的笔,天幕右侧的数据流令他呼吸一滞。
“碳气”二字与《天工开物》煅烧章节的记载隐隐呼应,他取过草纸疾书:
“烟焰灼空,木精尽泄,此非水火相克之理乎?”
窗外稻田在暮色中起伏,他忽觉喉头发紧——
那些曾详录的冶金水法,若后世竟成戕害生灵之器,自己这番苦心孤诣,究竟为功为过?
角被墨渍洇湿,他盯着“生物多样性”五字,喃喃道:“人欲取之,必先予之……”
——
林菲越的声音斩钉截铁:
【“其实不然。”】
只见天幕中的青铜地球仪骤然旋转、放大,最终定格在一幅跨越数万年的宏大迁徙图上。
一道由无数人影汇聚而成的洪流,自非洲大陆浩荡出发,踏过冰封的白令海峡,如决堤潮水般,汹涌漫入那片众人曾在天幕中见过的——广袤的美洲大陆。
【“人类自从脱离动物界、成为‘人’,甚至在文明尚未成形之时,就已经是大自然和生物多样性的头号杀手。”】
【“许多动物的灭绝,其实发生在现代社会到来之前。”】
“人类是头号杀手?!有没有搞错?我们光是听到老虎拆豺狼都要被吓死了,还有蛇虫鼠蚂那个不让人头大。”
“对啊,还有之前天幕中说的什么微生物,什么跳蚤,虫子也是能杀人的。之前看的我都做噩梦了。”
“我倒觉得没什么,灾荒年间,人逼急了,易子而食的都有,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美洲不是上回天幕里那个长玉米的地方吗?”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只有羊驼运东西,没有轮子的地方。”
“真好阿,天女又讲美洲了,俺还想看看那个玉米土豆……”
唐,长安,酒肆。
李白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水泼出,洇湿了青衫袖口。
“什么头号杀手?”他扬声道,“分明是生命奔涌的壮歌!先民踏碎冰原时,岂不也昂首向天,长啸星野?”
说罢,他抓起酒壶仰头便饮。一股热意自喉间滚下。
这横跨万年的迁徙,比他所见的任何边塞诗都更苍劲。他心中已有冲动,定要将这般气魄化入笔下,如天河倾泻,挥毫而就。
宋,杭州,沈括宅中。
沈括盯着天幕上那道横越冰原的人潮,一时屏息。
白令海峡的冰层,要冻得多厚实,才能承载如此庞大人流迁徙?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缝线。那些人仅凭粗陋的皮袄与缝补,如何熬过酷寒?他们踏冰前行时,怀中究竟揣着什么?是石矛以御险,还是燧石以取火?
北京皇城,豹房。
朱厚照正要倒酒的手停在半空。
他身子微微前倾,眯眼紧盯着天幕上那道由无数人影汇成的迁徙洪流。
眼中,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大笑起来,重重拍着身旁太监张永的肩:
“听听!张永你听听!‘头号杀手’——这话够劲!”他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朕早说过,能驯服猛兽的才算本事!咱们祖上就是这么一路杀过来的!痛快!”
他猛地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目光从积雪的庭院扫到天幕上冰封的海峡。
“来人!”他忽地站定,声音发紧,
“传旨给御马监和勇士营,叫他们立刻准备!朕要在西苑冰湖上重现这踏冰迁徙的扬面!让兵士扮作先民,朕亲自带队,横跨冰面,沿途放几只豹房里的猞狲、胡狼当个‘阻碍’,朕要亲身体验一把‘开疆拓土’!”
张永吓得连忙跪倒:
“万岁爷,这可使不得!冰上太险,龙体要紧啊……”
“胡扯!”朱厚照虚踢一脚,笑骂,
“先祖能走万里冰原,朕在自家湖上走两步都不成?快去!再啰嗦真把你塞进熊笼里!”
他转眼瞥见一旁笼中的雪豹,对上那双幽绿的眸子,重重叹了口气。
“可惜……真是可惜了,”他像是对豹子说,又像自语,
“那些被先祖杀绝了的巨兽,得有多威风?肯定比你这小家伙、比朕那头西域狮王还要凶猛。”
他想起天幕出现过的剑齿虎长牙、猛犸象巨影,眼中透出浓重的遗憾。
“要是生在那个时候,亲手猎一头那样的巨兽,把头骨挂在这豹房正堂……那才配得上朕‘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的名号!”
他说着说着,只觉眼前这些豺狼虎豹都失了颜色,顿时兴致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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